他心里却像是压了块石头。
没想到,除了沈重,还有人敢捋他的虎须。
追兵的阵型一下乱了,一部分人被调去了东南方向。
“就是现在!”沈重低喝一声。
他之前在地窖里转悠的时候,就留意到角落那块地面,颜色跟别处不一样,土像是新翻过的。
钱通提过一嘴,说这落雁坡驿站早年修过秘密通道,怕是留着应急的,就是不知现在还能不能用。
“砸开那里!”沈重指着角落。
赵掌事和钱通带来的一条汉子立刻上前,抡起铁锤和刀斧就朝地面砸。
没几下,腐烂的木板和夯实的泥土被砸开,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口子,一股子潮湿发霉的土腥气扑面而来。
“是地道!”沈福哑着嗓子喊。
“走!”沈重没犹豫。
“少爷,你们先走,我们留下来断后!”一个钱通带来的络腮胡汉子沉声说道。
他跟另外两个同伴,还有沈家两个老实的伙计,留了下来。
沈重看了他们一眼,没多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保重!”
他清楚,这时候不是讲儿女情长的时候。
沈重带着沈福、赵掌事和剩下的三个钱通的人,还有那只要命的紫檀木箱子,一头扎进了地道。
地道又窄又矮,只能弯着腰往前挪,里头漆黑一片,闻着一股子烂泥味。
沈福拿火折子勉强照着前面,赵掌事在后面护着,沈重被夹在中间。
身后,地窖口传来阵阵喊杀声,兵器撞击的脆响,还有临死前的惨叫。
那是留下来的人,在用命给他们争取活命的机会。
沈重咬紧了牙关,眼眶有点热。
他没敢回头。
他知道,自己背着的,不光是沈家的血仇,还有这些人的命。
地道里憋闷,泥腥味直冲鼻子,每挪一步都耗尽残存的力气。
黑暗吞噬了一切,沈福手里那枚火折子,豆大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一小片湿滑。
也不晓得在这鬼地方爬了多久,前面总算透出丁点光亮。
“少爷,光!前面有光!”沈福的声音又干又哑,透着几分熬出头的狂喜。
几个人精神一振,手脚并用地往前扒拉。
洞口藏在一处山坳的乱石头堆里,钻出来,冰凉的夜风一吹,几欲让人瘫倒。
清冷的月光洒在身上,有些不真实。
还没等他们把气喘匀,地道那边就炸开了锅。
“在那边!他们从地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