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塞缪尔。”威勒先生答道。
“除这些钱,还有房子和生意——”
“地租、字据、货物和设备。”威勒先生补充道。
“——所有弄到的钱加起来,”山姆继续说,“总共是一千一百八十镑。”
“是嘛!”匹克威克先生说,“听到这点我很高兴。恭喜你,威勒先生,生活得这么好。”
“等一等,先生,”威勒先生说,好像表示不赞同的意思。“往下说,塞缪尔。”
“这笔钱呢,”山姆放慢语速,“他急着要放在一个他感觉安全的地方,我对此也很着急,因为,假如由他自己保管,他很可能会乱借出去,或是拿去赌搏买马,也有可能弄丢皮夹子,或是胡乱花钱,也有可能把自己弄成一个埃及木乃伊。”
“很好,塞缪尔。”威勒先生说,一副很满意的姿态,仿佛山姆对他的这些担心予以无限的高度赞扬似的。“很好。”
“所以,”山姆继续说,慌乱地扯了一下帽边,“由于这些原因,他今天拿着钱和我来到这里,说无论如何要把钱交您保管,或者换句话说——”
“——直接说吧,”老威勒先生说,有点儿不耐烦了,“它对我没什么用。我依然想去赶马车,没有地方保管,除非我花钱请车管帮忙,或是随时放在马车的袋子里,而那会吸引车厢里的乘客呀。假如愿意能帮我保管它,我会感激不尽。也许呢,”威勒先生说,并且走到匹克威克先生身边,凑在他耳朵边低语说,“也许它对那个案子的花费还有些帮助呢。反正一句话,请你保管它,我问你要时你再还给我。”说着,威勒先生把那个皮夹子硬硬地塞进匹克威克先生手里,抓起他的帽子,迅速跑出了房间,其敏捷程度是难得一见、出人意外的迅速。
“别让他走,山姆!”匹克威克急切地喊道,“去追他,马上带他回来!威勒先生——喂——别走!”
山姆知道不能拒绝主人的命令,所以在父亲下楼的时候他追上并拦住了父亲,使劲把他拖了回来。
“我的老朋友,”匹克威克先生说,一边真诚地握住那位老人的手;“你真诚的信任令我感激不尽。”
“说这些话干什么,我觉得没有必要,先生。”威勒先生坚持地回答。
“实话告诉你,我的好朋友,根据我的开销,我的钱直到我老死也根本就花不完。”匹克威克先生说。
“谁都不能确实自己能用多少钱,没有用到时才知道。”威勒先生说。
“也许是不确实,”匹克威克先生答道,“但是我也不会随意乱花,因此我不太可能落到没有钱的地步。我请求你一定把钱拿回去,威勒先生。”
“很好,”威勒先生说,露出不高兴的表情,“听清我的话,山米。我要拿这笔钱去随意乱花,全部花光!”
“你最好别那样。”山姆答道。
威勒先生想了一会儿,然后,坚决地扣大衣的扣子,一边说:
“我要去赌搏。”
“什么!”山姆喊道。
“赌搏,”威勒先生咬着牙说,“我要去好好玩玩。跟你老爸说再见吧,塞缪尔。我的余生就要在赌场里度过了。”
这一威胁是那么恐怖,威勒先生一方面对匹克威克先生不接受自己而深感难受,另一方面又像是完全打定主意要把威胁真正实施,因此匹克威克先生考虑了一会儿之后说:
“好了,好了,威勒先生,我替你保管钱就是了。也许,我用它可以做点儿好事,能做更有益的事哩。”
“这太好了,没错的,”威勒先生说,变得非常高兴,“你当然能够,先生。”
“先不说这些,”匹克威克先生说,并且把那个皮夹子锁进书桌,“我真心感谢你,我的好朋友。坐下来聊聊吧,我想问你有什么忠告。”
这次拜访的完全胜利使威勒先生极其高兴,当皮夹子被放进抽屉时,它不仅使他的脸笑起来,而且连他的双臂、双腿和整个身体都无限高兴,但当他听见最后这席话时,表情又突然变成了愤怒的凝视。
“到外面等几分钟,山姆,好吗?”匹克威克先生说。
山姆顺从地退出了。
当匹克威克先生开始讲这些话时,威勒先生显得异常的精明和惊讶:“我想你并不看好婚姻的吧,威勒先生?”
威勒先生摇了摇头。他整个儿不知该说什么,他迷蒙地意识到某个心术不正的寡妇打匹克威克先生的主意得手了,这种想法让他不知道开口说什么。
“你刚才和儿子上楼的时候,是不是楼下的一个年轻姑娘带的话呢?”匹克威克先生问道。
“是的,就是一个年轻女孩。”威勒先生简要地答道。
“那么,你认为她怎么样?诚肯地说吧,威勒先生,你觉得她怎么样?”
“我觉得她很丰满,长得很结实漂亮,”威勒先生说,露出挑剔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