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匹克威克先生吓了一大跳,“怎么会——,呃?”他停了下来,因为胖孩子已经挺直身子,而且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或者是假装睡着了。
“怎么回事?”华德尔问道。
“真是一个搞不清楚的小子!”匹克威克先生答道,一边不明状况地看了看那孩子。“真是觉得有点古怪,不过我肯定,恐怕他有时候精神有点儿毛病。”
“噢!匹克威克先生,这样说话可不好。”艾米莉和艾拉贝拉两人准备好了似的同时叫道。
“我也不确定,当然,”匹克威克先生说,脸上是深深的沉寂和沮丧神情,“不过他刚才的样子实在是惊人。噢!”匹克威克先生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径直跳了起来。“对不起,女士们,不过刚才他又用什么尖东西扎了一下我的腿。他的确很怪异啊。”
“他醉了。”老华德尔生气地吼道。“拉铃!叫侍者来!把他带走。”
“我没醉,”胖孩子说,当他的主人愤怒地抓住他的衣领时,他跪了下来。“我真的没有醉。”
“那你肯定是疯了,那更不行。叫侍者来。”老绅士说。
“我没有疯,我现在很清醒。”胖孩子答道,开始抽泣起来。
“那么,你刚才为什么用尖东西扎匹克威克先生的腿?”华德尔怒气冲冲地问道。
“他不看我,”那孩子答道,“我要跟他说话。”
“你想说什么呀?”几个声音同时问道。
胖孩子吸了吸鼻子,看了看卧室,又喘了一口气,用手擦掉脸上的眼泪。
“你想说什么?”华德尔问道,开始拉扯他。
“等一下!”匹克威克先生说,“交给我吧。你想跟我说些什么呢,我可怜的孩子?”
“我要在你耳朵边悄悄地说。”胖孩子说。
“我想,你是要咬掉他的耳朵吧。”华德尔说。“不要靠近他,他发了疯了;拉铃,让人赶紧把他带出去。”
正当华德尔先生把铃绳抓到手里的时候,全场人的惊讶表情让他停了下来;那位脱身无门的情人,尴尬得满脸通红,突然从卧室里开门走了出来,向所有人鞠了一躬。
“喂!”华德尔叫道,松开那孩子的衣领,惊吓地往后退了一步,“这是怎么回事!”
“你回来的时候,先生,我没有办法就藏进了隔壁的房间。”斯诺格拉斯先生解释说。
“艾米莉,我的女儿,”华德尔责备说,“我最痛恨这种欺骗行为;这是最不正当、最没有道德的行径。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我,艾米莉,真的不该!”
“亲爱的爸爸,”艾米莉说,“艾拉贝拉知道——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乔知道——并不是我让他躲藏起来的。奥古斯都,拜托你,解释一下吧。”
斯诺格拉斯先生正急着想让别人听他说话,于是他就马上叙述了他当时多么为难;生怕引起家庭不和,所以使他在华德尔先生进门时避而不见;他其实只想从另一道门走掉,却发现门锁着根本出不去,于是迫不得已留在了房里。他说那是一种非常令人痛苦的处境;但是他现在却对此表示感谢,因为它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能够当着大家共同的朋友的面真挚地表达他深深地、诚挚地爱上了华德尔先生的女儿;他因为这种爱是相互的而感到自豪;说即使相隔千里万里,或有浩瀚汹涌的无边的海洋把两人分开,他也决不会有片刻忘记曾经那些幸福的日子,也就如他们最初的美好——等等。
激动的自我表白完毕后,斯诺格拉斯先生又鞠了一躬,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帽子,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等一下,”华德尔叫道。“嗨,以全部的名义——”
“有些过火了吧,”匹克威克先生温和地提示说,他觉得更糟的事情要发生了。
“得——就算是有些过火吧,”华德尔说,接受了那个字眼。“难道你不能早一点儿就把这一切告诉我吗?”
“实话告诉我不行吗?”匹克威克先生补充说。
“哎呀,哎呀,”艾拉贝拉说,开始站出来帮忙,“现在问这些根本没用嘛,尤其是,你知道你在用你那不满足的老心整一个没有经验的女婿,而且又是那么形势紧迫,弄得人人都怕你,除我以外。跟他握手言和吧,再替他叫点饭菜来,看在老天分上,因为他看上去已经饿得半死了;请你马上再叫些酒来,因为你至少要喝上两瓶,我们大家才不会难过。”
那位可敬的绅士捏了捏艾拉贝拉的耳朵,肆意地吻了她一下,又非常慈爱地吻了他的女儿,然后热情主动地和斯诺格拉斯先生握了握手。
“不管怎样,她在一点上是对的,”老绅士非常兴奋地说。“她说得对,叫酒!”
酒来了,佩克尔也在此时上了楼。斯诺格拉斯在旁边的一张桌子上享用晚餐,吃完之后,把椅子拉到艾米莉旁边坐下,那位老绅士丝毫没有表现出反对。
这个夜晚真的很好。矮个子佩克尔表现出众,讲了很多搞笑的故事,唱了一支一本正经的歌,它也跑调的像那些逸事一样有趣。艾拉贝拉非常美丽,华德尔先生非常高兴,匹克威克先生非常随和,本·艾伦先生非常喧闹,情人们非常默契,温克尔先生不停地讲话,而且他们大家都非常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