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先生。”老板答道。
“你认识我吗?”那位绅士骄傲的问道。
“目前没有那份荣幸,先生。”老板答道。
“我的名字叫斯勒克。”那位绅士说。
老板把头稍微低了一点。
“斯勒克,先生。”那位绅士傲慢地重复说。“现在你认识我了吧,伙计!”
老板摸摸脑袋,望望天花板,像在思索什么,又看看客人,微微一笑。
“你现在认识我了吗,伙计?”陌生人生气地问道。
老板想破了脑袋,最后答道:“唉,先生,我依然不认识你。”
“天哪!”陌生人愤怒地说,用握紧的拳头捶着桌子。“这居然就是声望!”
老板向后退了一两步;陌生人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继续往下说。
“这,”陌生人说,“这就是多年来为大众费心费力操劳和研究所得的回报啊。我全身上下湿漉漉而且是困倦地下车;没有感激的面孔拥上来迎接他们的斗士;教堂的钟漠不做声;盖世英名无法在他们近乎麻木的胸中引起任何反应。”激动的斯勒克先生长叹说,“这足以让你笔中的墨水干枯,足以使你永远放弃他们的事业啊。”
“你是亮要点对水白兰地吧,先生?”老板说,斗胆做了一下提醒。
“朗姆酒,”斯勒克先生说,同时脸色阴暗转向他,“你这儿有什么地方有火吗?”
“我们可以马上为您生上火,先生。”老板说。
“那要只能等到睡觉时才烤得上。”斯勒克先生打断说。“厨房里现在有人吗?”
那里只有一个美滋滋的火。所有的人都离开了厨房去休息,房门已关上以便过夜。
“我要背对着厨房的火喝对水朗姆酒。”斯勒克先生说。于是,他整理好帽子和报纸,庄严地高视阔步走了出来。跟在老板后面走进那间让他屈尊的屋子,坐在在火炉边的一张有靠背的长椅上,重新摆出轻蔑的表情,带着一言不发的威严开始一边喝酒一边看报。
正好在这时,某个爱搬弄是非的讨厌的魔鬼刚好从撒拉逊酋长旅馆上方飞过,他刚好出于懒散无聊的好奇心往下看了一眼,看见斯勒克先生舒服安稳地坐在厨房的炉火边,而波特则在另一间房里喝酒喝得半醉了;见此情景,这个恶毒的魔鬼就用无法想象的快速俯冲进后面步及到的那间房里,并且马上钻进了鲍勃·索耶先生的脑袋里面,促使他为了他(魔鬼)自己的卑劣目的说出了下面的话:
“喂,我们之前让火熄掉。下雨之后真的好冷啊,不是吗?”
“的确好冷。”匹克威克先生说,打着寒颤。
“到厨房的炉火抽上支把雪茄倒是一个好主意,是吧?”鲍勃·索耶说,他依旧受着上面所说的那个魔鬼的怂恿将他们引到厨房。
“那一定会让我们温暖些,我想。”匹克威克先生答道。“波特先生,你是否愿意呢?”
波特先生马上同意,于是四个旅行者各自拿着杯子,立即向厨房走去,由山姆·威勒带路。
那个陌生人仍然在读报;他抬头一看,顿时惊讶。波特先生也大吃一惊。
“怎么回事?”匹克威克先生小声问道。
“那个爬虫!”波特果断答道。
“什么爬虫?”匹克威克先生疑惑地说,一边看看四周,生怕踩着身宽体胖的黑甲虫,或是像患了水肿病似的肥大蜘蛛。
“那个爬虫,”波特低声说,同时抓住匹克威克先生的手臂,指了指那个陌生人解释说,“那个爬虫——斯勒克,《独立报》的!”
“也许我们应该要避一避。”匹克威克先生低声说。
“决不,先生,”波特答道,显示出更加猖狂意义上的酒后的胆气重复道,“决不。”说着这些话,波特先生在对面的一张靠背长椅上也不势弱坐了下来,从一小卷报纸里选出一张来开始阅读,以此来表示与敌手对抗。
波特先生看的当然是《独立报》,意料之中斯勒克先生看的当然是《新闻报》;两位绅士都用挖苦的大笑和嘲弄的语气明确地表示对对方作品的鄙弃;然后他们改用更直白的表达方式泄愤,于是,“荒谬”、“卑鄙”、“凶恶”、“骗子”、“无赖”、“肮脏”、“龌龊”、“烂污”、“阴沟水”以及类似的批评字眼开始你来我往。
鲍勃·索耶和本·艾伦两位先生都带着一定程度的欢快看着这些敌对与憎恨的表达方法,这为他们正在猛抽着的雪茄额外增加了特别的味道。在他们感到腻了的时候,爱恶作剧的鲍勃·索耶先生极其有礼貌地对斯勒克先生说:
“在你阅读完的时候,先生,麻烦您让我也看看您的报纸!”
“你会发现浪费精神去看这种可鄙的东西无疑是得不偿失啊,先生。”斯勒克答道,眼睛朝波特投去魔鬼式的睥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