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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第3页）

“一个人待在那里，多么孤独啊!”老威勒先生叫道，“没有任何人陪护!这是不行的，山米!”

“当然不行，”山姆断言说，“我早明白。”

“唉，他们会把他慢慢蚕蚀，山米。”威勒先生叫道。

山姆点头默许。

“他进去时是生的，山姆，”威勒先生用比喻说，“出来的时候，可就煎得金黄了，连他最熟悉的朋友都不认识他了。烤鸽子都比不上啊，山米。”

山姆再一次点头。

“不应该那样，塞缪尔。”威勒先生郑重地说着。

“不应该。”山姆说。

“没错，”威勒先生说。

“好了，”山姆说，“你说得很有理，就像六便士一本的图画书上的红脸尼克松似的。”

“他是什么人呢。”威勒先生问道。

“无论他是什么人，”山姆驳斥说，“反正他不是马车夫。”

“我知道有个旅馆马夫叫这个名字。”威勒先生若有所思地说。

“不是他，”山姆说，“这位绅士是一个预言家。”

“什么是预言家?”威勒先生问道，严肃地看着儿子。

“嘿，就是能能够预测未来的人啊。”

“我希望我认识他，山米。”威勒先生说。“也许他能对我们刚才说的肝病提些意见。不过，假如他死了，又无人继承他的手艺，那就完了。继续吧，”威勒先生说而带惋惜。

“好吧，”山姆说，“你自己就预言过东家要是单独留在那里会怎么样。那你觉得如何来照顾他呢?”

“不知道，山米。”威勒先生说，陷入深思。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山姆问道。

“是的，”威勒先生说，“除非——”他脸上泛了光，他压低了声音，把嘴凑到他儿子的耳边，“除非把他藏在一张翻转过来的床里抬出来，或者让他化装成一个戴着绿色面纱的老太婆混出来。”

山姆·威勒十分不屑地对待这两个提议，然后又提出他的问题。

“不，”老绅士说，“假如他不让你留在那里，就无可解决了。山米，无路可走呀。”

“那么，好了，我来提议，”山姆说，“麻烦你借给我二十五镑钱。”

“那有什么用呢?”威勒先生问道。

“别管这个，”山姆答道，“也许五分钟之后你就可以向我要钱；也许我会抵赖，还大吵大闹。你不会想到为那点钱而把自己的儿子抓起来，送进弗里特监狱吧，你这个不顾天伦常理的流浪汉?”

然后父子俩交换了一连串由点头和手势组成的密电码，然后，老威勒先生在一级石阶上坐了下来，捧腹大笑。

“好一副老掉牙的德行!”山姆叫道，为如此浪费时间而懊恼万分。“有那么多事要做，而你却坐在那里，让你的脸变成敲门的铜环。把钱给我?”

“在靴子里，山米!”威勒先生说，平静下来“帮我拿好帽子，山米。”

随后威勒先生把身子突然朝一边一歪，身手敏捷地一扭，设法把右手伸进一个极为宽大的口袋，经过好一番折腾之后，从那里抽出一本用一条大大的皮带子扎住的大八开的皮夹来。从这本总账簿里，他拿出两根鞭梢、三四颗扣子、一小袋玉米样品，最后是一小卷很脏的钞票。——他捏出钱来给儿子。

“那么，山姆，”老绅士说道，这时物归原处，皮包也重新放回了原来的口袋，“我知道这里有一位绅士，他会马上为我们把其余的事办妥——他是法律的爪牙，山米，他的脑神经就像青蛙的一样，遍布于身体的每个角落，一直到达指尖哩；他是大法官的朋友，你只需告诉他怎么做，他就能把你关上一辈子。”

山姆说，“可别那样?”

“别怎么样?”威勒先生问道。

“喂，可别犯罪啊，”山姆驳斥说。“全尸法令，仅次于永恒运动定律。我经常在报纸上读到它。”

“可那与这事儿有何联系呢?”威勒先生问道。

山姆说：“我要保护这一发明，进去，这边走。不要贿赂大法官——我不喜欢那个主意。事关再出来的问题，那样做不是万无一失。”

威勒先生听从了儿子对这事的意见，然后马上找到那个博学的所罗门·佩尔，告诉他希望马上签发一张传票，责令一个叫塞缪尔·威勒的人立即偿付二十五镑，外加诉讼费用；至于所罗门·佩尔的代理费嘛，可以预先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