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门铃门,太太?”矮轿夫说。
“有的,”手持火把的孩子插了句,“我一直在拉着哩。”
“只剩一个把手了,”道勒太太说,“线断了。”
“为什么断了的不是那些仆人的脖子。”高轿夫怒吼道。
“我得麻烦你们再敲一敲,真是辛苦了。”道勒太太谦和有礼地说。
矮轿夫听从地又敲了几次,却仍然没人开门。高轿夫忍无可忍了,就上去代替他,两下两下持续地大敲起来,几近发狂了。
终于,温克尔先生梦到自己进了一个俱乐部开会,那里的会员们个个都很高傲,因此主席被迫敲桌子维持秩序;然后他又糊里糊涂地梦见一个拍卖行,里面无人开价竞买,拍卖的人什么都自己买进;最后,他意识到可能是有人在敲大门。为了弄清楚,他又在**静静地躺了大约十分钟,一边仔细倾听;在敲门声响了三十二三下的时候,他坚信自己是清醒的了。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敲门声仍在继续。
温克尔先生起床,一时摸不着头脑到底可能是怎么了,他迅速穿上袜子和拖鞋,用睡衣裹住身子,点燃一支扁蜡烛,很快便奔下楼去。
“终于有人来开门了,太太。”矮轿夫说。
“但愿我拿着一个钻子在后面扎他。”高轿夫抱怨道。
“谁呀?”温克尔先生喊道,一边开门。
“别问了,你这个笨蛋,”高个子不屑一顾地答道,把问话的当成了仆人,“快开门。”
“开呀,手脚麻利点儿,笨家伙。”另一个轿夫也附和着。
温克尔先生还未空气清醒,他便听从门外人说的做,把门打开一点点,朝外面看了看。他一下子看到了那个照路的小孩手里拿的红光耀眼的火把。他很恐惧,他以为失火了,于是赶紧,把门敞开,同时把蜡烛举在头上方,到底是怎么了。恰巧,一阵狂风吹来,蜡烛熄灭了;温克尔先生一下子被推到了台阶上;门也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喂,年轻人,瞧你都干了些什么!”矮个子轿夫说。
温克尔先生看见轿子的窗边露出一张女人的脸,因此迅速转身,全力以赴拼命地敲门环,疯狂地让轿夫把轿子抬走。
“抬走,抬走,”温克尔先生嚷嚷着。“又有人从其他屋子里出来了;让我躲进轿子里。帮帮我!”
这时候他冷得直哆嗦;而每一次他抬起手去敲门环,狂风都吹乱他的衣服。
“人们来了。里面有女士啊;快把我藏起来吧。站在我前面!”温克尔先生吼道。但轿夫们一直在发笑,什么也做不了,而那些女士们已临近了。
温克尔先生最后绝望地敲了一下门;女士们越来越近了。他把熄灭的蜡烛扔掉——此前他一直都把它举在头顶——理所当然地钻进道勒太太的轿子。
现在,克拉多克太太也听到了敲门声和人的声音;在挑了个像样的帽子戴到头上之后,她走到二楼的前客厅,想知道是不是道勒太太回来了。她正好看到温克尔先生从轿子里往外冲,见此情景她就立即发出刺耳的尖叫,并喊醒勒先生,因为他妻子即将和另一位绅士私奔了。
一听到这话,道勒先生猛地蹿了起来,冲到前间,他看见的正是匹克威克先生把另一个窗框推上去的情景:他亲眼目睹温克尔先生冲进了轿子。
“守夜的,”道勒先生义愤填膺地说,“拦住他——抓住他——抓牢他——关住他,等我下来。我要杀死他!”于是,这位愤怒到极点的丈夫不顾正尖叫的女房东和匹克威克先生的阻拦,操刀冲到了街上。
但温克尔先生并没有待在原地。他一听到凶神恶煞的道勒先生的恐吓,就跳出了轿子他把拖鞋往街上一扔,光着脚在新月街上兜起圈子来,道勒先生和守夜人紧追其后。他一直跑在前头;第二次经过门前,大门已敞开了,于是他就跑了进去,冲着道勒的脸砰地一声门,上楼直冲自己的卧室里,锁上房门,把一个脸盆架、一个带抽屉的柜子和一张桌子抵住门框,还收拾了生活必需品,准备一早就逃走。
道勒先生赶到他的卧室门口,通过钥匙孔表明了他第二天要杀死他的坚定决心;客厅一片混乱,其中匹克威克先生的声音很响亮,他正在从中调解;喧嚷之后,住户们各回各屋,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这段时间,山姆去哪里了呢?下一章我们将解答这一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