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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折（第2页）

老夫人开宴北堂春〔69〕

崔莺莺待月西厢记

西厢记五剧第五本终

注释

〔1〕“卫尚书家”，原无“家”字，据弘治本补。

〔2〕不负老相公遗言：负乃违背之义，《史记·高祖本纪》：“项羽……负约，更立沛公为汉王。”义与前折不同。

〔3〕金冠霞帔（pèi配）：古代皇帝对达官贵人家的妇女给予封号，称为命妇。命妇随品级高低而有不同的命服，金冠霞帔即是其中一种。《宋史·刘文裕传》：“封其母清河郡太夫人，赐翠冠霞帔。”冠上以翠为饰名翠冠，以凤为饰名凤冠，以金钗为饰名金冠。帔，即披肩，《释名》云：“披之肩背，不及下也。”霞帔为帔的一种，始于晋，宋代霞帔即为命服。《事物纪原·衣裘带服部·帔》：“又《实录》曰：三代无帔说，秦有披帛，以缣帛为之，汉即以罗。晋永嘉中，制绛晕帔子。开元中，令三妃以下通服之。是披帛始于秦，帔始于晋矣。今代帔有二等，霞帔非恩赐不得服，为妇人之命服，而直帔通用于民间也。”霞帔之形制，《格镜致原》卷三十六引《名义考》：“今命妇衣外以织文一幅，前后如其衣长，中分而前两开之，在肩背之间，谓之霞帔。”其状如两条彩练，绕过头颈，披挂于胸前，下垂颗颗坠子。明代之霞帔蹙金绣云霞翟纹。宋元无考。

〔4〕日月：喻帝后。《礼记·昏义》：“故天子之与后，犹日之与月、阴之与阳，相须而后成者也。”

〔5〕如愚：《论语·为政》：“子曰：‘吾与回言终日，不违，如愚。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发，回也不愚。’”邢昺疏：“回，弟子颜渊也；违犹怪问也；愚，无智之称。孔子言：我与回言终竟一日，亦无所怪问，于我之言默而识之，如无知之愚人也。……回既退还，而省察其在私室与二三子说释道义，亦足以发明大体，乃知其回也不愚。”又，苏轼《贺欧阳少师致仕启》：“大勇若怯，大智如愚。”此言张生内秀，外不露锋芒而内藏睿智。

〔6〕“酬志”句：犹言实现了博取功名的志向。龙泉，剑名，《晋书·张华传》：“（雷）焕到县，掘狱屋基，入地四丈馀，得一石函，光气非常，中有双剑，并刻题，一日‘龙泉’，一日‘太阿’。”剑长三尺，故以三尺龙泉代指剑。从军、读书是博取功名的两种途径，故以喻壮志。孟浩然《自洛之越》：“遑遑三十载，书剑两无成。”李频《春日思归》：“壮志未酬三尺剑，故乡空隔万重山。”都是以书剑喻志的例子。

〔7〕请：得到，接受。《说文韵谱》：“请，受也。”五花官诰（gào告）：官诰，为朝廷授官及册封命妇的文书。明·徐师曾《文体明辨序说·诰》：“按字书云：‘诰者，告也，告上日告，发下日诰。’……唐氏王言，亦不称诰。至宋，始以命庶官，而追赠大臣、贬谪有罪、赠封其祖父妻室，凡不宣于庭者，皆用之。”唐称制，宋称诰。五花官诰，则因用五色绫而称。《金史·百官志四》：“官诰，……郡主、县主、夫人红遍地瑞莲鸂渤锦褾金莲鹞五色罗十五幅；郡王夫人、国夫人红遍地芙蓉花锦褾金花五色绫十二幅，玳瑁轴；县君、孺人、乡君红遍地杂花锦檩素五色小绫十幅，银裹间镀轴。轴之制，如径二寸馀大钱贯枢之两端，复以犀象为钿以辖之，可圆转如轮。”七香车：用多种香木制成或用多种香料装饰的车。《太平御览》卷七七五《魏武（按，曹操）与杨彪书》：“今赠足下四望通幰七香车二乘。”苏鹗《杜阳杂编·同昌公主》：“公主乘七宝步辇，四角缀五色锦香囊，囊中贮辟邪香、瑞麟香、金风香，此皆异国献者；仍杂以龙脑金屑、镂水晶玛瑙辟尘犀，为龙凤花木状。其上悉络真珠玳瑁，更以金丝为流苏，雕轻玉为浮动。每一出游，则芳香街巷，晶光耀日，观者眩其目。”此即指女子所乘华美之车。

〔8〕躬身：毛西河曰：“元词‘曲身’为‘躬身’，如董词‘饮罢躬身向前施礼’类。”弯下身去以表恭敬。吴自牧《梦粱录》卷一“车驾诣景灵宫孟飨”：“躬身不要拜，唱喏，直身立，奏圣躬万福，嵩呼而行。”起居：本指饮食寝卧之状况，请安问好谓问起居。《世说新语·言语》：“明公蒙尘路次，群下不宁，不审尊体起居何如?”

〔9〕慈色：犹慈颜，对尊长的敬称，多指母亲。

〔10〕使数：仆人。王伯良曰：“使数，犹言使用人也，亦系方语，元词屡用。”白朴《裴少俊墙头马上》第四折：“父母双亡，遗下几个使数和那宅舍庄田，依还的享用不尽。”

〔11〕大小：偏义复词，义只取大。老大，犹很大。老，副词，极甚之义，如老早、老远。

〔12〕丝鞭：递接丝鞭是彩楼招亲形式中的一个程序。婚姻女当事人于彩楼抛绣球打中男方后，即由女方向男方递送丝鞭，男子如接了丝鞭，便表示同意了婚事。元剧中之常规，乃女递男接，故石君宝《李亚仙花酒曲江池》第一折，郑元和把马鞭递给李亚仙，李云：“更做道如今颠倒颠，落的女娘每倒接了丝鞭。”但也有男递女接者，明·邱濬《伍伦全备忠孝记》第十出：皇帝赐丝鞭给状元、榜眼，女家允婚，男则将丝鞭递与女家收接。据明·高启《高青丘集·观顾蕃所藏宋赐进士丝鞭歌》云：“胪传殿下呼名字，进士新充探花使。内人绾结彩鞭成。恩与宫袍一时赐。”崔令钦《教坊记》云：“妓女入宜春院，谓之内人，亦日前头人，常在上前头也。”清·金檀注高启诗引《宋状元录》：“高宗绍兴二十一年辛未，……赐状元等三人酒食五盏。三人各进谢恩诗一首，皆重戴绿袍、丝鞭骏马，快行各持敕黄于前，黄旗杂沓，呵殿如云，自东华门至期集所。豪家贵邸，竞列彩幕纵观，其有少年未有室家者，亦往往于此择婿。”《武林旧事》卷二所载略同。可知丝鞭在宋代为男方所执者。参见第五本第三折“结彩楼”注。士女：即仕女，为官宦人家女子。士女图，言其美如图画。曲中多以“图”字状妇女之美。吴梅《顾曲麈谈·谈曲》：“（关）汉卿轶事，有至可笑者，尝见一从嫁媵婢，甚美，百计欲得之，为夫人所阻。……夫人见之，答以诗云：‘闻君偷看美人图，不似关王大丈夫。金屋若将阿娇贮，为君唱彻醋葫芦。’”唯不知吴氏何所据。

〔13〕章台路：本为汉代长安街道名，因在战国时秦所建章台宫内章台之下，故名。据《汉书·张敞传》，敞“走马过章台街”。唐·许尧佐传奇《柳氏传》、孟棨《本事诗·情感》，记韩翃与柳氏相恋，有“章台柳，章台柳，昔日青青今在否”之句，后遂以章台路为风流之地、繁华游乐之处的代称。欧阳修〔蝶恋花〕：“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14〕君子断其初：当时成语，是说君子在当初一经做了决定，以后便不再改变。无名氏《庞居士误放来生债》第二折：“你道我烧毁了文契意何如?岂不闻君子可便断其初!”断，决断。《礼记·乐记》：“临事而屡断”，郑玄注：“断，犹决也。”

〔15〕娇姝：美女。《陌上桑》：“使君遣吏往，问是谁家姝?，，洪舁《长生殿·神诉》：“这的是艳晶晶霓裳曲里娇姝。袅亭亭翠盘掌上轻躯。”此作动词，得到娇妹之意。

〔16〕说来的无徒：意谓说起这个无赖来。无徒，无赖之徒。明-余继登《典故纪闻》卷十四“无徒”：“原其所由，皆无籍之徒，窃假投献，而渔猎其中。”秦简夫《东堂老劝破家子弟》第二折：“我几曾见禁持妻子这等无徒辈，更和那不养爹娘的贼丑生。”

〔17〕迟和疾上木驴：犹早晚要挨千刀万剐。木驴，一种刑具，为带铁刺之木桩，下有四腿，形略同驴。处剐刑时，先把犯人绑上木驴游街示众，然后行刑。陆游《南唐书·胡则传》：“即舁置木驴上，将磔之，俄死。腰斩其尸以狗。”关汉卿《感天动地窦娥冤》第四折：“张驴儿毒杀亲爷，奸占寡妇，合拟凌迟。押赴市曹中，钉上木驴，剐一百二十刀处死。”

〔18〕“不明白”句：这不是明明白白地沾污了姻缘簿吗?姻缘簿，注定天下人姻缘的簿籍。李复言《续玄怪录·定昏店》：“杜陵韦固，少孤，思早娶妇，……斜月尚明，有老人倚布囊，坐于阶上，向月检书。固步觇之，不识其字，……固曰：‘然则君又何掌?’曰：‘天下之姻牍耳。’”关汉卿《包待制智斩鲁斋郎》第三折：“我一脚的出宅门，你待展污俺婚姻簿!”

〔19〕油炸猢狲：比喻轻狂。杨梓《承明殿霍光鬼谏）第一折：“似这等油炸猾狲般性轻猖狂，他怎图画作麒麟阁像?”

〔20〕烟薰猫儿：比喻面貌污秽不堪。

〔21〕水浸老鼠：比喻鄙俗猥琐之状。高文秀《好酒赵元遇上皇》第二折：“抬起头似出窟顽蛇，缩着肩似水淹老鼠，躬着腰人样虾蛆。”姨夫：周密《癸辛杂识》续集上“姨夫眼眶”条：“北人以两男共狎一妓则称为姨夫。”戏曲中把两男共恋一女也戏称姨夫。关汉卿《包待制智斩鲁斋郎》第三折：“我是你姐夫，倒做了姨夫。”指张玤在鲁斋郎捉弄下娶李四妻为妻，故张与李称“姨夫”。

〔22〕时务：当世之务，本指重大世事。《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诸葛孔明者，卧龙也。将军岂愿见之乎?”裴松之注引《襄阳记》：“刘备访世事于司马德操，德操曰：‘儒生俗士，岂识时务?识时务者在乎俊杰。’”此指习俗风尚，伤时务犹败坏了当时风尚。贾仲明《荆楚臣重对玉梳记》第三折：“据此贼情理难容伤时务，坏人伦罪不容诛。”

〔23〕省可里：省得。休要。可里，语助词。无义。郑德辉《迷青琐情女离魂》第一折：“姐姐，你省可里烦恼。”

〔24〕诰敕（chì斥）：即指官诰。敕，亦指皇帝诏书。顾炎武《金石文字记》：“汉时人，官长行之掾属，祖父行之子孙，皆日敕。……至南北朝以下，则此字惟朝廷专之。”

〔25〕县君：古代妇人的封号。据《通典·职官十六》，唐代四品官的母亲与妻子封郡君，五品官的母亲与妻子封县君。据《宋史·职官志十》，翰林学士之妻封郡君，京府少尹、赤县令等，妻封县君。本折既云“三品职”，则当封郡君。此之“县君”，是对妇女封号的泛称。

〔26〕分付：交给，苏轼〔洞仙歌〕：“江南腊尽，早梅花开后，分付新春与垂柳。”两只手儿分付与，犹言亲手交给。

〔27〕划（产）地：王伯良曰：“‘划地’，犹言平白地也。”《水浒传》第十四回：“我若不看你阿舅面上，直结果了你这厮性命，划地问我取银子!”

〔28〕揣：加给，硬揣，犹强加。李行道《包待制智赚灰阑记》第一折：“他道我共奸夫背地常往来，他道我会支吾对面舌头强。不争将滥名儿揣在我跟前。”“硬揣”，“硬”原作“便”。据弘治本、王伯良等本改。

〔29〕吃敲才：詈词，犹该死的东西。敲，死刑的一种，即杖杀。《元典章·刑部·延祜新定例》：“凡处死罪仗（按，即杖）杀皆日敲。”一说，敲，打，闵遇五谓“吃敲才，犹谚云打杀柸也。或云即乔才、悖才。”

〔30〕数黑论黄：意谓说长道短，搬弄是非。数，说也。《礼记·儒行》：“遽数之不能终其物。”孔颖达疏：“数，说也。”王伯良曰：“‘数黑论黄’，谓其言之不实，正‘嚼蛆’之意。”

〔31〕恶紫夺朱：《论语·阳货》：“恶紫之夺朱也，恶郑声之乱雅乐也，恶利口之覆邦家者。”恶（wǜ务），动词，是说紫色夺去了大红色的地位，这是以邪夺正，让人憎恶。剧中“恶（è饿）”为形容词，意谓郑恒与莺成亲。夺去张生地位，是邪恶的紫色侵夺了大红色的地位，是以邪夺正。

〔32〕囊揣：软弱，不中用。王伯良曰：“‘囊揣’，不硬挣之意。马东篱《黄粱梦》剧：‘俺如今鬓发苍白，身体囊揣。’……”

〔33〕人样狠（jiā加）驹：凌漾初曰：“‘人样豭驹’，即马牛襟裾之意，詈之为畜类也。狠，音加，即猪，（左传》‘舆豭从己（按，应作“之”）’是也。徐（按，指徐渭）注：‘狠驹，是豭样人也。此不能仰之疾，是为戚施。’盖见煮熟之虾跎背而妄意之，并豭字亦不识矣。王伯良直改为‘虾’，而亦从其说，盖俗本亦有刻‘虾’字者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