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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页）

第五章

大家早已开始留心这座位于工区最尽头的小屋，周围有很多疑惑的目光往这儿窥探了。这样那样的蜚语长有翅膀，很不安分地在房屋的上空旋转——坐落于这所山谷上面的房屋中的秘密，是大家想方设法想要寻觅与找出的。每天夜晚，都有一些不干正事的人往窗子中探望，有的时候还敲打一下窗户，接着就赶紧逃开。

有一次，儿子与一撮毛还在看书，透过薄的板墙，她听到他们二人轻轻地交谈。

“你知道我喜欢娜塔莎么?”一撮毛小声问。

“我知道!”过了片刻，巴威尔答道。

“真的!”

能够听到，一撮毛缓缓地站起身来，开始在房间中徘徊着。他赤着脚，但地板仍然被踩得发出声音，接着传来一阵郁闷的口哨声。过了一会儿，又一次听到他低沉说话的声音：

“她觉出来了么?”

巴威尔一言未发。

“你是怎么想的?”一撮毛把声音压得很低。

“她觉出来了。”巴威尔答道，“所以她才不再到我们这儿来开会了。”

一撮毛重重地在地板上来回走着，他吹口哨的声音在屋中再次响起。过了一会儿，他问道：

“我要是跟她说行么?”

“说什么?”巴威尔提出个致命的简短问题。

“那我就……”一撮毛低声答道。

“为什么要这样呢?”巴威尔没等他说完便提出疑问。

母亲可以明显地觉察到一撮毛突然站住的模样，感到他仿佛是在那儿微笑呢。

“如果我喜欢上某个姑娘，那就必须对她明说，要不然一点儿结果都没有!”

巴威尔猛然将书合上，能够清晰地听到他的问话：

“那你想获得什么样的结果呢?”

二人静默了很久很久。

“嗯?”一撮毛问道。

“安德烈，你必须将你所希望的事仔细想一下。”巴威尔悠然自得地说，“就算她同样爱你——这我不能否定，比如就是这样吧!那你们二人成了亲。这样的结合确实很有趣——一位有文化的姑娘与一个工人!接着生下孩子，到那时，你不得不一人工作……同时，要做很多的家务。你们的生活，就可能变成只是因为一块面包、孩子，只是因为房子而活着；在事业方面，不会再有你们分内的事情了，到头来二人精神都崩溃了!”

接着，他们两个变得悄无声息。过了一会儿，又听到巴威尔仿佛比刚才更温和的声调了。

“你最好把所有这样的念头都放弃，安德烈。不要让她感到为难。这是最现实的办法。”

那是一个很安静的夜晚，挂钟的钟摆所发出的每一秒的声音都很清晰。最后，一撮毛说道：

“一半在爱，另一半在恨，这能算作什么样的灵魂呢?唉!”

这时母亲听到了翻书时所发出的簌簌声响，肯定是巴威尔又开始看书了。母亲紧闭双眼倒在**。她感到一撮毛好可怜。她想为他而大哭一场，不过她更同情自己的儿子，心中想着他：

“我亲爱的儿子!我的圣灵!”她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