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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 重 误2(第4页)

“啊!你从头说起吧!”朗蓓尔夫人大声叫起来。

“但是那些你们早已经知道了呀。”

“不,我们对此一无所知,我们希望您可以把整个故事从头到尾讲一遍。”

“那么好吧!你们想必应该知道,夫人们,就是在一八……年,那时候我正在拉尔纳卡城134。有一天我和一个朋友出城去画画,陪我一起去的是个非常可爱的英国青年,而且还是一个活泼泼的棒小伙子,他的名字叫约翰·泰勒尔爵士。他是一个旅行中那种不可多得的搭档:不仅饭食考虑得面面俱到,从来不会忘记带上吃的,而且一天到晚总是乐呵呵的。除此之外,这些人四处游历总是没有目的,他们不仅不懂地质学而且也不懂植物学,您知道作为一个旅行伙伴,这可是一门很让人头痛的学问。

“我在一座破房子的荫处坐下,离海边大约有两百步远,这一带的海岸全是一些赫然陡立的悬岩峭壁。我专心致志忙着描画一口古代石棺的遗骸,但是约翰·泰勒尔则卧在草地上,在那里抽着香喷喷的拉达基烟丝135,还一边挖苦我对美术的这种讨厌的喜好。在我们身边的是一位我们雇来做我们翻译的土耳其人,他在为我们煮咖啡。在我所认识的土耳其人中,他咖啡煮得是最好的,而且也最胆小怕事。

“忽然约翰爵士高兴得大声叫起来说:‘快看呀,有人带着雪从山上下来啦,我们去跟他们买点来吧,再加上橘子就可以做点冰冻橘子汁。

“我把头抬起来一看,一头驴子正向我们这里走过来,一只鼓囊囊的包袱横驮在上面,在两边各一个奴仆扶着两个包袱。一个赶牲口的脚夫在前面,走在后头的是一个看起来年事颇高的土耳其人,留着白的长胡子,还骑着一匹长得挺壮实的马。这一行人缓慢地但是十分庄严地向前走着。

“那一位土耳其人一边吹着火,还一边斜起眼睛瞅瞅驮在驴子背上的东西。他脸上带着异样的微笑对我们说:‘这好像不是雪。接着仍像平素一样很冷静淡定地张罗着咖啡。

“‘那么,那又是什么了?’泰勒尔问他,‘是不是什么可吃的东西?——‘是用来喂鱼的。’那位土耳其人回答说。

“这时那位骑马人朝着大海扬鞭驰去,在他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他用那种穆斯林存心对待基督教徒一样轻蔑的眼光朝我们看了一下。然后他策马一直奔上我刚才对你们提到过的那一片陡峭悬岩,接着他在最险峻处突然收住缰绳。他一个人静静地望着海面,似乎是要准备寻个最好的地方跳下去。

“因此我们更加专注地注视着驴子背上的那个大口袋,那个大口袋奇怪的外形使我们大吃一惊。因此我们一下子就想起了以前听说过的所有那些嫉妒丈夫把女人扔进海里去的故事,我们彼此的想法变得一样了。

“‘你去问问这帮混蛋吧,’约翰·泰勒尔爵士对刚才那位土耳其人说,‘那头驴子上驮着的是不是一个女人?’

土耳其人这会儿惊惶地睁大眼睛,但是嘴巴却不肯张开。很明显他认为我们的提问太不合相宜了。

“这时驴子上驮着的那只口袋靠我们很近了,我们可以看得一清二楚,我们看到它在动来动去,我们甚至还仿佛听见传出一种像是呻吟和喘息的声音。

“泰勒尔,虽然平日里美衣甘食,但是却急公好义。他发疯一样的站起来,向着脚夫跑上去。他这时被气昏了头,居然用英语质问他带的是什么,还有他打算如何处置这只口袋。脚夫一言不发,而且不搭理他,但是那只口袋却突然一下子晃动起来,而且还传出女人的哭叫声。那两个奴仆一听到哭喊声,就拿起手上赶驴子的皮带照着口袋狠狠地抽了几下。泰勒尔更加气愤了,他看准那个脚夫,一上去就是用力狠狠的一拳,把他打翻到地上。然后又卡住一个奴仆的脖子。那只口袋在他们之间的搏斗中受到重重一击,然后沉甸甸地跌落在草地上了。

“你手上的短刀是一把阿达甘吗?”迷恋地方色彩的沙弗道尔问道。

“的确是阿达甘。”达尔西带着略微赞许的微笑接着说,“他从我身边跑过了,就是用这把阿达甘照我头上一刀,砍得我……就好像是我的朋友德·罗兹维尔侯爵先生打趣的那样,真是砍得我好像两眼直冒金星。但是我以牙还牙,抡起大棒对准他的腰拼命狠狠地捶了一下,接着我又使出我吃奶的力气横扫一转,脚夫、奴仆和马匹,还有土耳其人全都被我打中了。我变得看起来好像比我那位朋友约翰·泰勒尔爵士还要疯狂十倍。事情的形势本来对我们无疑是很不利的,我们的那位翻译保持中立的态度。我们面对着三个步兵,一个骑兵还有一把阿达甘,仅凭一根木棍我们恐怕是抵挡不了多久的。幸运的是约翰爵士还记起了我们带着的两支手枪。他把手枪抓到手,并且抛了一支给我,自己马上举起手上的另一支瞄准那个让我们吃了很多苦头的骑马的人。等到我们两支手枪一露面,将扳机轻轻一响,便立刻收到魔术般的效力,我们的敌人吓得胆战心惊地逃走了,把那只口袋甚至还有驴子都一起丢给了我们,整个战场局势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虽然我们气得冒火,可是我们仍一枪未发。这倒是我们的幸运,因为至今还没有杀死一个体面的穆斯林而不受到报复,揍他们一顿我们也是要付很多代价的。

“我稍稍揩了揩血迹。这个时候,我们要做的第一桩事儿,就是正如你们所想,走过去打开地上的那只口袋。打开之后我们看见里边有一位相当漂亮的女人,稍稍有点儿胖,有着一头美丽的黑发。她身上只穿一件蓝色的羊毛衫,比德·沙维尼夫人身上那件透明的披肩略微厚一点。

“那个女人从布袋里轻盈地跳了出来,奇怪的是并不显得十分不好意思。她还向我们讲了一阵好像很动感情的话,可是我们一句话也听不懂。之后她还吻了我的手。夫人们,这可是我有史以来仅有的一次,一个妇人让我荣幸地享受了这样的荣誉。

“这时候我们都清醒过来了,只见我们的那位翻译在拔着自己的胡子,就好像走到绝路上一样。而我呢,我取出了一条手帕将就着把头包一包。泰勒尔大声说:‘他妈的,这个女人我们怎么处置才好了?如果我们呆着不走,她丈夫肯定会马上带一帮人过来把我们打死的。假使让她这副打扮跟我们一道回拉尔纳卡城,那些无赖一定会用石头把我们砸扁的。’刚刚才恢复了他那英国人的沉着冷静姿态的泰勒尔,又立刻被这些念头弄得抓耳挠腮起来。他大声吼道:‘鬼才知道您今天怎么居然会想得出跑出来画画!’他的感叹立刻把我逗乐了,可那个女人,虽然什么也没听懂,但是也跟着笑起来。

“那位领事对我们很不客气,说我们像是发了疯一样,又说每到一个地方就必须尊重当地的风俗习惯,而不应该这样多管闲事……最后,他还结结实实地把我们骂了一顿。他的确是对的,因为我们的所作所为足以引起一场猛烈的暴乱了,因此可能使塞浦路斯岛上的全体法兰克人惨遭杀戮。

“但是他夫人十分通情达理,她好像读过不少小说,把我们的举动看成是见义勇为的行为。其实,我们的所作所为的确也正像传奇中的英雄。这位杰出的夫人是一位十分虔诚的基督教徒,她认为自己可以轻而易举地让我们带给她的那位女性异教徒皈依基督教。这样的改宗之举会被《箴言报》136一时传为美谈,而且她丈夫也将因此而被提升为总领事。这一完美的设想顷刻间在她的脑子里完成了,因此她拥抱着那个土耳其女人,还送给她一件自己的连衣裙。然后她责备领事先生的冷酷心肠,说得领事先生面带愧色,她便打发他到帕夏137那里去把这事妥善处理。

“帕夏大发雷霆了,那位嫉妒的丈夫在当地并非是一位等闲人物,他被气得火冒三丈。‘简直太混账了,’他大声说,‘这几条基督狗连我把自己的奴隶扔下海居然去也敢起来阻拦。’领事这会儿左右为难,因此他便喋喋不休地吹嘘起他的主上法兰西国王,而且吹得更起劲的是一艘配有六十门大炮的兵舰,说那艘兵舰刚刚开进了拉尔纳卡海面。可是最顶用的一句话,却是他以我们的名义提出了按公平价格想买下这一女奴的建议。

“唉!但愿你们明白什么才是以一个土耳其女人的公道价钱!既要给丈夫钱,又给帕夏钱,那个脚夫被泰勒尔因为被打落两颗牙齿,所以也要给钱,而且这桩丑事,因此也还得给钱,所以什么都要付钱。泰勒尔一共不知多少次心疼地大叫大嚷:‘鬼才知道究竟为什么要跑到海边去画画!"’

“真是一场多险的遭遇呀,可怜的达尔西先生!”朗蓓尔夫人微微叹息地说道,“您头上那块吓人的伤疤就是在那时候留下的吧?麻烦请您把头发撩开。他居然没有把您的脑袋劈成两半那可真算是死里逃生啊!”

在达尔西先生讲述的时候,朱莉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位说话人的前额,到后来她怯怯地问:

“这正是我特别不乐意讲的那一段了。后来发生的事叫我特别伤心,甚至到现在我向你们谈起这些的时候,也还有人在讽刺我们这一轻率的侠义之举。”

“她长得漂亮吗,那个女人?”德·沙维尼夫人问道,脸上微微有点发红。

“她的名字叫什么?”朗蓓尔夫人问。

“她的名字叫埃米娜。——长得漂亮?……是的,长得是蛮漂亮,可是太胖了,并且按当地的习俗来说,脸上的脂粉涂得狼藉不堪。如果要看得上土耳其美人的风韵,那可是一定要习惯很长一段时间不可的。——就是这样,埃米娜就住在了领事官邸里。她自己是明格里亚138人,但是她跟领事的妻子C夫人撒谎说她自己是大公的女儿。其实,在那里不论哪一个泼皮,如果能够左右住其他十个泼皮,那他就是个大公了。人们因此就把她当作公主来款待了。她上桌吃饭的时候,食量可以抵得上四个人。但是一给她讲基督教义,她却一定打瞌睡。就这样过了一段日子之后,我们决定选择一个日子为她洗礼。C夫人还亲自做她的教母,并且让我做教父。于是准备糖果和礼品还有其他一切的东西便成了我的差事。……好像命中注定一样这个倒霉的埃米娜似乎要让我倾家**产。C夫人说埃米娜虽然喜欢泰勒尔,可是更喜欢我,因为当她给我端咖啡时,她总要故意倒翻在我的衣服上。当我还像一个传播福音的虔诚的教徒一样煞有介事地准备这次洗礼时,那个美丽的埃米娜却在仪式的前一天不翼而飞了,不知所终。有什么必要全都要告诉你们呢?原来领事有一位厨子是一个明格尼亚人,此人毫无疑问是个大骗子,可是他那一手的胡椒肉饭却是人人都称赞的。这个明格尼亚人很快博得了埃米娜的欢心,也许在她看来这样就算是有爱国心了。因此他便将她拐走了。与此同时他们还携走了C先生一笔数目可观的款子。他一走一点音讯也没有,领事就这样白白损失了他的钱,而且他夫人还丢掉了送给埃米娜的全部衣物;而我呢,不仅要挨打负伤,而且还赔掉了一副手套和糖果钱。比这儿还倒霉的是,大家都把这场遭遇全归咎于我的头上,说是因为我救了这个讨厌的女人,纵使她沉入海底我也要救她,这样说来又是我给我的朋友们带来如此之多的灾难。泰勒尔把自己说成了可怜的受害者,一推了事,把全部责任全推在我身上。其实归根到底他才是这场恶斗的起因。但是现在我呢,我顶着唐·吉诃德的名声和你们见到的头上这块伤疤苟活下来了,这些都大大有损于我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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