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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 重 误2(第3页)

“说的一点儿也不错。”杜玛努瓦夫人接着说下去。看到故事里最富有戏剧性的一处被别人抢先点破,她似乎有点儿不高兴。“达尔西先生紧紧盯住口袋看,似乎还听到一声闷闷的呻吟,就立刻猜中了其中可怕的真相。他质问那些哑巴们要干什么,他们一言不发就拔出匕首。幸运的是达尔西先生全副武装,他一个人赶跑了这帮奴仆,最后从这个该死的口袋里居然救出一个昏厥过去的漂亮美人。达尔西把这个女人带进城,转移到一处安全的住所里。”

“真是个可怜的女人!”朱莉说,她对故事慢慢开始感兴趣了。

“你们以为那个女人得救了吗?事实完全不是那样。那个女人的丈夫吃醋了——因为他是做丈夫的。他煽动了全城的人,大家一起举着火把冲到达尔西先生的家里,声称要活活烧死他。后来发生的事儿我就不太清楚了,我知道的就是达尔西先生顶住了包围,最终还是把这个女人妥善安顿了。似乎还有……”杜玛努瓦夫人忽然间换了一副表情,带着有点鼻音的声调虔诚地接着说,“好像达尔西先生还张罗着让她改了宗,那个女人还受了洗礼了。”

“那么,达尔西先生最后娶她没有?”朱莉微微笑着问道。

“至于这个嘛,我可是说不出什么。那个土耳其女人……她的名字可真稀奇,她名字叫埃米娜……她爱着达尔西,甚至爱得发狂。我听我妹妹说,她一直管达尔西先生叫‘索第尔……索第尔……’这句话在土耳其语或希腊语里意思就是‘我的救星’。欧拉莉还对我说,那个女人漂亮极了,很少有人比得上她漂亮。”

“冲着达尔西先生的土耳其女人,我们也要跟他闹一阵!”朗蓓尔太太大声叫道,“是不是啊,夫人们?非要让他吃点苦头不可……其实达尔西能够这么做我可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他是我见过的那种心肠顶好的人了。我了解他的一些为人行事,一提起来就叫我感动的眼泪汪汪。——当他叔父去世以后,丢下一个他自己从来没有承认过的私生女。因为他生前没立遗嘱,所以她连分遗产的权利也完全没有。达尔西先生是唯一继承人,但是他倒给了她一份,而且数量要比他叔父可能会留给她的大约多得多。”

“她长得漂亮吗,那个私生女?”朱莉带着恶意的语气问道。对这位她一直无法从自己的思想中驱赶出去的达尔西先生,她觉得她应该说点坏话了。

“嗨,亲爱的,您怎么能够这么想?……再说在他叔父下世的时候,达尔西先生当时还在君士坦丁堡呢。他很可能跟这个小姑娘都没有见过面了!”

沙弗道尔,佩林少校还有其他几位客人的到来中止了她们现在的谈话。沙弗道尔坐在了沙维尼夫人的身边,他在趁别人高声谈论的时候对她说:

“您看起来好像有心事,夫人。假使这是由于我昨天告诉您的事情而引起的,我将感到十分难过。”

德·沙维尼夫人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或者是压根儿就不愿理会他。沙弗道尔感觉很难受,只得又重复一遍刚才说的话。可是让他更难堪的,却是对方对他不理不睬的回答。然后朱莉就和众人开始了谈话。她和别人调换了座位,避开了沙弗道尔那位可怜的追求者。

沙弗道尔一点儿也不泄气,他还是不停地说说笑笑,一心要博得朱莉的欢心。但他白费工夫了,德·沙维尼夫人根本就是心不在焉地听着,一心想的却是即将到来的达尔西先生。同时朱莉在问自己,为什么她心里一直记挂着这样一个她本来早就应该忘却的男人,而这个人也许现在早已把她忘到九霄云外了。

马车的铃声终于响了,客厅大门也随即打开了。“喏,是他来啦!”朗蓓尔夫人大声叫道。朱莉不敢转脸去看达尔西。她面色突然变得苍白,突然强烈地感到好像浑身发冷。她需要竭尽全力打起精神以恢复常态,以免沙弗道尔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

达尔西在吻过朗蓓尔夫人的手之后,还站着对她说了一会儿话,接着就在她身边坐下了。这时客厅里突然鸦雀无声。朗蓓尔夫人似乎是在等待或者筹划着这一对老朋友的相认。沙弗道尔和其他男客都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达尔西,稍稍带着一点儿嫉妒,除了老好人佩林少校之外。达尔西从君士坦丁堡回来,比在座的他们要远胜一筹,仅仅这一点就足使他们流露出平素见到陌生人时的那种僵硬拘谨的神情举止。达尔西没有对任何人在意,他第一个打破尴尬的冷场,他谈到天气,还谈到一路风尘等等无关宏旨的小事,他的声音是那么的平缓动听。德·沙维尼夫人终于鼓起勇气瞧他一眼:但是她看到的是他的侧影。达尔西先生好像消瘦了,神态也和以前不一样了·…“总而言之,朱莉觉得他挺好。

“亲爱的达尔西先生,”朗蓓尔夫人对他说,“您好好向您四周瞧瞧,看看您能不能在这里发现您的一位老朋友。”达尔西这时掉过头去,看到了一直害羞地躲在帽子下面的朱莉。他吃惊地大声叫着,慌忙站起身朝朱莉走过去伸出手。接着,仿佛失悔自己的态度过于亲昵一样,倏忽他一下子又停住了。他向朱莉深深地鞠了一躬,措词得体地向她表达了久别重逢快乐之情。朱莉结结巴巴地跟达尔西客气了几句,她看到达尔西一直站在她的面前,目光紧紧盯着她看,她的脸紧张的通红。

但是朱莉很快镇定下来,用一种属于上流社会的人物惯有的那种既无心又有意的眼光打量着达尔西。他是一个身材魁梧,面色有点苍白的年轻人。达尔西显得冷静自然,但是这种冷静自然好像并不是心灵常态的自然流露,而好像是内心世界努力对面部表情进行支配的结果。达尔西额上印有几道明显的皱纹,两眼深陷下去,嘴角下垂着,双鬓的须发也已在开始脱落,可是他年纪尚未满三十。达尔西那天的衣着十分简朴,但是简朴中却带着高雅的气质,显露着他那结交不俗的习惯,也显示出他对许多青年所苦心追求的穿着打扮是毫不在意的。朱莉看到这一切显得十分高兴,她还注意到在他的前额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痕,被一绺头发的后面半遮半掩着,看起来像是刺刀留下的。

朱莉的座位在朗蓓尔夫人身边,在她和沙弗道尔中间有一张椅子横隔着。达尔西刚刚一站起身,沙弗道尔便立刻把手放到椅子靠背上稳住它,只让椅子的一只脚支在地上。很显然可以看出,他准备把住这只椅子不放,就像园丁的一条狗守护着装有燕麦的箱子131一样。于是达尔西就只得一直站在德·沙维尼夫人面前,朗蓓尔夫人似乎动了恻隐之心,就起身在自己坐的长沙发上让出一块地方给他,达尔西就这样刚好坐到了朱莉的身旁。他赶紧利用这一得天独厚的地位条件和朱莉继续攀谈下去。

但是朗蓓尔夫人和其他人自然要询问一下他的旅行情况,达尔西又非得应付不可。不过他非常干脆利落地就脱开了身,他要抓住一切时机尽情和德·沙维尼夫人谈话。宅邸里晚餐的铃声这时响了。——“请您挽住德·沙维尼夫人的手臂吧。”朗蓓尔夫人对达尔西说道。沙弗道尔则紧紧咬了咬嘴唇,在餐桌上他想尽办法坐得离朱莉近些,以便可以仔细观察。

晚饭过后,夜色怡人,天气很炎热。大家聚在郎蓓尔夫人的花园里,坐在一张质朴的大桌子四周喝咖啡。

沙弗道尔的心里越来越不愉快,达尔西对德·沙维尼夫人的殷切关注他已经看出来了。而且,他觉察到朱莉和新来者谈话的兴致似乎愈来愈高,所以就越发变得不那么和蔼可亲了。心头的醋意丝毫无济于事,反而把他那取悦妇人的本领也夺走了。他一个人在人们坐着休憩的凉台上走来走去,就像心思恍惚的人那样坐立不安一样。而且他还不时望着正在天际聚集着的,预示着一场暴雨的大块乌云。他更加频繁地注视着他的情敌达尔西先生,他那会儿正和朱莉在那里轻声絮语的。他看到朱莉时而笑容满面,时而又神情庄重,时而又羞答答地把头低下去。总而言之,沙弗道尔看得出达尔西对朱莉吐出的每一句话都收到了明显的效果。特别使他伤心的,是朱莉那变幻不定、捉摸不透的表情看上去就似乎是达尔西的面部表情变化的翻版一样。最后他终于受不了这种折磨,趁达尔西正在向一个人介绍穆罕默德苏丹的山羊胡子的时候,他悄悄走近了朱莉,俯在她的椅背上轻轻对她说:

“夫人,”沙弗道尔的音调发苦,“看起来达尔西先生真是一位非常可爱的人。”

“啊,的确是的!”朱莉回答说,她无法掩饰自己的兴奋。

“确是这样的,”沙弗道尔又说,“因为他所以您忘掉了您的老朋友。”

“你说我的老朋友!”朱莉的口气变得有点严厉地说,“我搞不明白您要说什么。”说完之后便转过背去。朱莉捏住朗蓓尔夫人拿在手里的手帕上面的一角,“这条手帕绣得真素雅好看!”朱莉说,“看起来是多好的活计呀!”

“真的是这样吗,亲爱的?这是达尔西先生送给我的礼物。他从君士坦丁堡回来不知给我带来多少块绣花手帕了。——对了,达尔西先生,这手帕是您那位土耳其女人给您绣的吗?”

“你说我的土耳其女人!是哪一个?”

“是呀,就是您曾经救过她命的那位漂亮的苏丹王妃呀……她不是管您叫做……啊,我们全都知道的……她管您叫做……她的……救星。这个词语在土耳其话里怎么说,您是清楚的。”

达尔西一边笑着一边拍拍脑壳。“真没想到,”达尔西大声说,“难道关于我不幸的遭遇已经传到巴黎了吗?”

“可那里边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幸呀!大概只有那位丢掉了宠妃的玛玛穆奇132才算得上是不幸的。”

“唉!”达尔西回答道,“我看得出来你们还只是了解事情的一半。因为于我而言,这次历险可以说和唐·吉诃德的风车遭遇一样的让人觉得可悲。只是因为我干的这一桩江湖骑士的行为,我已经让法兰克人133失笑了,难道还要在巴黎再受一次人家的嘲弄吗?”

“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可是什么也不清楚。你快给我们讲讲吧!”所有的太太们这会儿一齐嚷了起来。

“我应该的,”达尔西说,“我原本就应该让你们了解事情的一半就行了,下文其实就可以免了吧。每当我想起它们,我觉得并没有什么可高兴的。可是我有位朋友……就是朗蓓尔夫人,请您允许让我把他介绍给您,——那就是约翰·泰勒尔爵士……他是我的一位朋友,也是我要说的这出悲喜剧中的一个角色,他很快就要到巴黎来了。他如果讲起来,很可能会恶作剧地故意把我说成一个比我扮演过的更荒唐可笑的角色。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那个不幸的女人,当她在法国领事馆里安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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