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门什么也没有回答,只是盘着两腿坐在席子上,用她的手指在地上乱划。
“我们让生活改变一下吧,卡门,”我用一种恳求的语气对她说,“住到一个我们永远都不会分离的地方去,你知道在距离这儿不远的一棵橡树底下,我们还埋着有二十盎司的黄金了……而且在犹太人朋一约瑟夫那儿还有我们的一笔钱。”
卡门笑了笑,对我说:
“开始是我死,然后接着是你,我知道事情一定会这样。”
“你好好想想,”我又说,“我的耐心与勇气都已经快完了,你拿个主意吧,否则我就要做决定了。”
我离开卡门,来到小教堂周围溜达。我在那里发现一个隐修士正在做祈祷。我等待他祈祷完毕之后,我自己也去祈祷,可是我做不到。当他站起来的以后,我就走了过去。
“神父,”我对他说,“您能为一个陷入痛苦深渊的人祈祷吗?”
。我愿意为所有受苦受难的人祈祷”他说。
“您能为一个或许不久就要去见造物主的灵魂做一台弥撒吗?”
“可以的,”神父紧紧地盯着我回答。
他看到我的神情好像有些异样,便试图引我开口说话。
“我感觉好像在哪儿看见过您。”他说。
我把一枚银币放在神父的凳子上。-
“你什么时候开始做弥撒?”我问他。
“等到半小时以后,因为那家小客栈老板的儿子要来做弥撒的。告诉我吧,年轻人,肯定有什么事使您的良心感到不安吧?您愿意听从一个基督徒的劝告吗?”
“krl,”我对她说,“你能不能跟我来?”
卡门站起来,扔掉拿在手上的瓦罐,就像要出门一样,并且裹上头巾。客栈里的人替我把马牵了过来,卡门跳上去,坐在我后面,然后我们离开了。
“这么说的话,我的卡门,走了一段路之后,我对她说,“你答应跟我走了,是吗?”
“是的,我要跟你去死,可是我不会跟你一起活下去!”
等我们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山峡前面的时候,我却勒住了马。
“是这里吗?”卡门问。
她一纵身跳下马,揭开裹着的头纱,并把它扔在脚下;一手插着腰,然后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你想杀我的,这我看得很清楚,”卡门说,“我想这是命中注定的。可是,你却不能叫我让步。”
“我求求你了,”我对她说,“你理智一些吧,你听我说!我们把过去的一切都忘了吧。但是,你知道的,是你让我变得堕落的,我为了你,选择当了强盗,而且杀了人,卡门,我的卡门!你让我把你救出来吧,让我把我自己连同你一起救出来吧。”
“约瑟,”她回答说,“你说的这是办不到的,因为我已经不爱你了,但是你却还爱着我,我想就是因为这个,你才要杀我。我其实可以继续对你说谎,但是我不愿意再费这种心思了。我们之间的事彻底结束了。你作为我的罗姆,享有权利杀死你的罗密,但是卡门永远是一个自由的人,她生前是加里,死了之后也是加里。”
“难道你现在还爱着吕卡?”我问她。
“是的,我曾经爱过他,像爱你一样爱过他一阵,或许比爱你的时间要短。可是现在,你们我谁都不爱了,我憎恨自己爱上了你。”
我跪在卡门的脚下,并且拉住她的手,让我的眼泪尽情地流淌在她的手上,我对她回忆起所有我们在一起度过的那些幸福日子,我曾经答应为了讨她欢心,继续作我的强盗。先生,我把我的一切,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献给了卡门,只希望她能够继续爱我。卡门对我说:
我简直气疯了,便拔出刀来;我希望卡门会害怕,然后向我讨饶,但是,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像一个魔鬼一样。
“我再最后问你一次,”我对她大叫着,“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过?”
“不!不!不!”卡门跺着脚回答。
她从手指上取下我以前给她的戒指,把它扔进灌木丛中。
我戳了卡门两刀,我手里拿的是独眼龙的那把刀子;我自己的那把刀早已断了。等到第二刀下去,她竟然没吭一声就倒在了地上。直到现在我还觉得,她那双大大的黑眼睛正在紧紧地盯着我;接着她的眼神变得模糊了,直到最后合上了眼皮。我在她的尸体旁失神沮丧地呆了足足一个小时,然后,我记起卡门以前曾对我说过她喜欢被埋在树林里,我便用刀为她在树林里挖了一个坑,然后把她埋了,并花了好长时间终于找到了那只被她扔掉的戒指,我把戒指也放进坑里,在靠近她的身子的地方,我还放了一个小小的十字架。或许我这么做是错的99。之后我骑上马,直奔科尔多瓦那里,遇到第一个哨所之后我就自首了。我自首说我杀了卡门,但是我不愿告诉他们卡门的尸体被埋在哪里。那个隐修士是一个圣人,竟然为卡门作了祷告,为卡门的灵魂做了一台弥撒……可怜的孩子啊!把她教养成为这样的一个人,这全是那些加莱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