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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投壶赋1（第1页）

3、投壶赋[1]

古者诸侯间于天子之事，则相朝也[2]。以正班爵，讲礼献功[3]。于是乃崇其威仪，恪其容貌[4]。繁登降之节，盛揖拜之数[5]。机设而弗倚，酒澄而弗举[6]。肃肃济济，其惟敬焉[7]。敬不可久，礼成于饫[8]。乃设大射，否则投壶[9]。植兹华壶，凫氏所铸[10]。厥高二尺，盘腹修脰[11]。饰以金银，文以雕镂[12]。象物必具[13]。距筵七尺，杰焉植驻[14]。矢维二四，或柘或棘[15]。丰本纤末，调劲且直[16]。执笇奉中，司射是职[17]。曾孙侯氏，与之乎皆得[18]。然后观夫投者之闲习，察妙巧之所极，骆驿联翩[19]。爰爰兔发。翻翻隼集，不盈不缩[20]。应壶顺入，何其善也[21]。每投不空，四矢退效[22]。既入跃出，荏苒偃仰[23]。黾勉趋下，馀势振掉，又足乐也[24]。拟议于此，命中于彼[25]。动之如志，靡有违盩[26]。譬诸为政，群职罔弛也[27]。左右毕投，效奇数钧[28]。列置功笇，称善告贤[29]。三载考绩，幽明始分也[30]。比投不释，增是自遂[31]。虽往有功，义所不贵[32]。春秋贬翚，亦犹是类也[33]。若乃撮矢作骄，累掇联取[34]。一往纳二，巧无与耦[35]。斯乃绝伦之才，尤异之手也[36]。柯列葩布，匪罕匪稠[37]。虽就置犹弗然，矧回绝之所投[38]。惟兹巧之妙丽，亦希世之寡俦[39]。调心术于混冥，适容体于便安[40]。纷纵奇于施舍，显必中以微观[41]。悦举坐之耳目，乐众心而不倦[42]。瑰玮百变，恶可穷赞[43]。（《艺文类聚》七十四）

注释：

[1]投壶：“投壶”最初是一种很重要的行酒令的方式，用柘木、棘木或竹制的矢，玩者站在一定的距离外朝铜、铁、陶或瓷壶中投矢。壶中放一些豆子以放箭射入后弹出，按各人射中次数计胜负，负者罚酒。到魏晋时期，投壶已从酒令中脱离出来，成为任何时候都可以玩的娱乐性游戏。这就是邯郸淳写给汉文帝的一篇描写这项娱乐活动的赋。

[2]间：参与。相朝：指诸侯之间相互会见。这句是说上古的时候诸侯要参与天子的政事，那么诸侯之间要相互会见。

[3]正：考定。班爵：爵位，官阶。讲礼：叙礼，叙尊卑、长幼、宾主之礼。献功：谓在冬祭时奉献谷、帛等。这里是说或者是在考定爵位，叙礼及冬祭时奉献谷物布帛等时候。

[4]崇：尊重。威仪：仪表威武严肃。恪：恭敬。容貌：容颜相貌。这里是说于是就尊重他较威严的仪表，敬仰他们的容颜相貌。

[5]繁：使……繁琐。登降：犹进退，指登阶下阶进退揖让之礼。节：礼节。盛：使……隆重。数：礼数。揖拜：揖拜礼是相见礼。下级向上级拜见时要行拜见礼，官员之间行揖拜礼，公、侯、驸马相见行两拜礼，下级居西先行拜礼，上级居东答拜。平民相见，依长幼行礼，幼者施礼。若外别行四拜礼，近别行揖礼。这里是说使进退的礼节变得繁琐，使揖拜的礼数更加隆重。

[6]机：通“几”，几案，小桌子。倚：依伏。澄：澄清，古代的酒是用粮食做的，需要澄清，除去酒渣，清酒为好酒，浊酒为劣酒。这里说几案已经摆好但却不坐下来，清酒已经备好，仍不举起酒杯。

[7]肃肃：恭敬，严肃的样子。济济：整齐美好的样子。其：句首语气词，表示测度。惟：是。敬：敬重。这里是说面容恭敬严肃，仪态严整，大概是表示相互敬重吧。

[8]饫（yù玉）：吃饱。此句意指仅仅敬重是不可能持久的，各种礼节都是在人们温饱解决之后才形成的。

[9]大射：为祭祀择士而举行的射礼。这里是说于是就设下了大射之礼，否则就举行投壶进行饮酒。

[10]植（zhì至）：通“置”，安放，放置。兹：这个。华：华美。凫氏（fúshì伏是）：职掌铸钟之事。这里是说放置这个华美的壶，它是由凫氏负责铸造的。

[11]厥（jué绝）：代词，其，起指示作用。盘：弯曲。脰（dòu斗）：颈项。这里是说壶的高度是二尺，它的底部是弯曲的，壶颈长长的。

[12]饰：修饰。文：“纹”的古字，花纹。雕镂：雕刻。意思是说壶体上用金银来修饰，并且雕刻有花纹。

[13]象物：描摹物象。具：完备。这里是壶体上所描摹的各种物象，形象完备，十分逼真。

[14]筵（yán言）：古时铺在地上供人坐的垫底的竹席。杰：俊杰，这里指在席的诸位。植驻：站立。这里是说壶离席位有七尺远，到场的人都站立在席边。

[15]二四：二尺四寸。柘：落叶灌木或乔木，树皮有长刺，叶卵形，可以喂蚕，皮可以染黄色，木材质坚而致密，是贵重的木料。棘：酸枣树，箭杆长二尺四寸，有的是用柘木做成的，有的是有酸枣木做成的。

[16]丰本：肥大的根部，这里是说箭的根部粗。纤：细。调：调整。劲：有力。这里是说箭的根部粗，末端纤细，调整得很有力度，直视壶口。

[17]笇：“算”的异体字，“笇”是用来计数的，插在“中”内，由司射负责掌管；投壶时，哪一方投中一次，司射便将一枝“笇”放到代表哪一方的场地上，最后按“笇”的多少定输赢，输的一方要被罚酒；每次投壶，需要多少枝“笇”也有讲究，具体规则是“笇多少视其坐”，即按人分配；“笇”与“矢”的数目相等，“投壶者人四矢，亦人四笇”，如宾主参赛者“各四人，则当用32笇”；矢以柘木或棘木削成，“毋去其皮”的目的，大概是为了增加它的重量，更有准头。执笇：计算投中的数量。中：战国时投壶用以盛算器具叫“中”，形似伏兽，大夫投壶用“兕中”，木刻的伏卧之野牛；士则用“鹿中”，木刻的伏鹿，“中”的背上刻八个圆孔，“笇”插于孔中。奉：通“捧”。司射：官名，《周礼》夏官，司马所属，本为射人下大夫、上士、下士。职：掌管，意思是拿着算，捧着中，计算投入壶中的箭的数量，由司射去尽这个职责。

[18]曾孙侯氏：语出先秦《狸首诗》有“曾孙侯氏，四正具举”，即诸侯。意思是说各个诸侯都能和天子一起投壶。

[19]闲习：闲，通“娴”，闲习，娴熟。察：观察，这里有欣赏的意思。骆驿：连续不断。联翩：本指鸟飞翔时的一种姿态，比喻断续而迅疾。这里是说这后观看那投壶的人技法娴熟，欣赏他们高超的投壶技巧，看那箭接连不断地掷入壶中。[20]翻翻：鸟飞翔的状态。隼：鸷鸟，今之鹗也。隼集：象鸷鸟一样聚集。盈：满的意思，这里是指用力过猛。缩：缺的意思，这里是说用力不足。不盈不缩，是指用力恰到好处。意思是说箭象鸷鸟一样在空中翻飞，用力不猛也不弱。

[21]应：迎着。顺入：箭头先进入壶中。何其：语气词，多么。善：高妙。意思是说箭迎着壶掷去，顺着壶口进入壶中，技艺是多么的高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