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俘虏（第5页）

有个人大声喊道：

“轮到你了，笨鹅。”

笨鹅是一个胖面包商人的姓，他的肥硕的肚子引起了同伴的大笑。他迟疑起来，人们开始取笑他。于是他下定了决心，用一种小小的体操式的步伐开始动起来。那种步子是有规则的，因为人胖就气喘吁吁的，不停地左右晃动。

所有的人都笑的流出了眼泪。大家吆喝着一起怂恿他：

“太棒了！太棒了！笨鹅！”

他马上就要走完了三分之二的路程，这时候，气窗里闪出了一道长而快的红光。同时，“叭”地响了一声，瞬间，这个胖大的面包师发出一声吓人的叫唤声倒在了雪地上。

没有一个人跑过去救他，所有的人都吓傻了。之后，大家看见他在雪里吃力的匍匐爬着，口里一面哼个不停，一面慢慢地爬完了那段可怕的距离，一下子就晕倒了。

他臀部最厚的脂肪上——臀尖上中了一粒子弹。

在初次的意外和初次的惊险过去之后，又开始了一阵新的笑声。

不过，指挥官勒立出现在那所房子的门槛边。他刚刚确定了他的作战计划。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声音下达正式命令：

“白铁铺弗昂须老板和他的工友。”

很快，有三个人走到他面前了。

“你们负责取下这房子的落水管。”

十五分钟之后，他们就把二十多米长的落水管利索地交给了指挥官。之后，他小心谨慎地在地窖的那块盖板旁边挖了一个小圆孔，又利用一口井的抽水机把水通到这个小圆孔里来。他兴奋地大声说：“好，我们可以给这些德国先生弄点东西喝了！”

这时爆发了一阵由于胜利而起的热烈响应之声，接着就是一阵乱喊乱叫和傻笑。后来指挥官组织了很多个工作小组，指挥他们五分钟换一次班。接着他又大喊：

“开始抽水！”

于是，开始摇动井上的那个抽水筒的铁挽手，一阵细微的水流声沿着那些落水管欢快地流过。不久，就带着一阵溪涧中的流泉而且好像有红鱼在里面出没的岩泉的幽咽之声，从梯子上一层一层落到了地窖里。

大家都屏气凝神地等着，没有一个人说话。

一点了，两点了，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三点了。

怒不可遏的指挥官在厨房里开始来回踱步了。他不时把耳朵贴在地面上，设法去猜敌人正在做什么，肚子揣测他们是否不久就会投降。

普鲁士人开始了又一次的**了。有人听见了他们狂躁地猛撞地窖里的那些酒桶，听见了他们在谈话，听见了他们弄得水哗哗直响。

终于，在早上八点钟的时候，一句用德国口音的法国话从气窗里飘了出来：

“我想和你们的指挥人说话。”

勒立从窗口边慢慢探出了头问道：

“您要投降吗？”

“是的，我投降。”

“那么，请您把所有的枪都送到外边来。”

于是，大家很快看见一枝枪从气窗里伸出来了，丢弃在雪地里。接着，是两枝、三枝，最后所有的兵器都缴齐了。只听见那相同的声音又在叫唤：

“我们现在一无所有。我们已经淹在水里了，快点儿放我们出去。”

指挥官发出了命令：

“停止抽水。”

抽水筒的摇手停止不动了。

接着，那些握枪候命的法国民兵，站在里那间厨房里，把厨房挤得满满的之后。勒立指挥官才从容不迫地托起了那方榆木盖板。

最初，他们看见了探出的四只脑袋，那是四只湿透了的长着灰黄长发的脑袋。后来，那六个德国人一个个走了上来。他们抖作一团，浑身淌着水，一副惊慌失措的狼狈样儿。

他们都被法国人捉住了。因为怕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勒立把他的队伍立刻分成两队出发。两队中间有一队是押解俘虏的，另一队，用几根树条做成了一张临时担架抬着受伤的笨鹅。

最终，他们都胜利地回到了城里。

因为勒立带领民兵生擒普鲁士的一队前哨部队的功勋，法国政府授予他政府勋章。那个胖大的叫笨鹅的面包师，因为在那场战斗中喜剧性地受了伤，也获得军人荣誉奖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