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网

燃文小说网>莫泊桑短篇集最佳译本 > 蜚蜚小姐(第2页)

蜚蜚小姐(第2页)

蜚蜚小姐最先走了进去,“她”站在一座脑袋被炸断了的维纳斯瓷像前疯狂地拍手祝贺。随后每一个军官都拾起一些碎瓷片儿,赏析地看着碎片上少见的断口,检查这一次的成果,而且为了显示这次“放地雷”的战绩否认某些破坏是上一次爆炸的战果。少校摆出家长的样子,像检阅军队一样检阅这间被耐龙式的霰弹所破坏宽大的客厅洒满了的艺术品的残骸。他一面从客厅出来,一面用和蔼的态度趾高气扬说道:“这一次的成绩真是大啊。”

很浓的硝烟味道和烟草味混合在一块儿,整个饭厅无法使人呼吸。营长把窗子打开,在餐厅喝最后一杯白兰地的军官都走到了他身边。

窗户外面潮湿的空气涌入餐厅,胡须上的灰尘立刻蒙上了一层细水珠儿和一阵河水上涨的气味。他们远望着那些被暴雨打击的大树,那条横亘在低云中间的宽大河谷,以及那遥远的像是一支灰色长锥一样伫立在风暴里的礼堂钟楼。

普鲁士人侵占了以后,那钟楼一直是沉默的。它的沉默好像是侵略者在这一带遇到的最为坚固的抵抗。礼堂的堂长从不拒绝普鲁士人在堂里的住宿和饮食。敌军的营长也通常视他为一个善意的中间人,他甚至曾陪营长喝过好几次啤酒或者葡萄酒。不过若是要请他照往常一样按时敲钟,即使只一次,他也不肯答应,这是他本人反对侵略的抗议方式,和平、沉默的抗议。营长说教士是性情好的人而不愿动武的,只有这方法才和教士相配。所以在周围十法里地,人人都赞扬他的坚定,商大樊长老的英雄主义。他敢于担当国难,用他那所礼堂的顽强沉默来哀悼国难。

整个村子被这种抵抗所鼓舞,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来坚决支持他们这位堂长,因为这种英勇的抗议是对于民族荣誉的捍卫。这样做的农民觉得自己对祖国的贡献胜过斯忒拉斯堡和倍勒伏尔两个地方,认为自己也可以成为榜样,认为自己村庄的名字会因此永垂不朽。除此以外,他们对于战胜者普鲁士人的无理要求是什么都不拒绝的。

营长和他部下的军官们都对这种无关紧要的勇气一笑置之。并且在他们的眼里当地的所有农民表现得良好而顺从,他们也都无视那种无声的爱国抗议,仅仅只有威廉·艾力克侯爵特别想用强暴手段要敲响礼拜堂的敲。他感到气愤,因为上级对教士采取了忍让的态度,每天他都央求少校让他去叮咚敲一回,虽然为了取笑一下子也要敲一回。请求的时候,他就像一只妩媚的猫的似的,充满了女性的娇柔,甚至发出一种情妇式被欲望占据的柔妙声音。但是少校却不理睬。于是蜚蜚小姐为了安慰自己,就只能在雨韦古堡里演放“地雷”了。

他们五个人向着窗外呼吸着泥土被湿润之后的空气,好久没有动一下。中尉弗利茨发出一种低沉的笑声,说道:“到这儿来姑娘们,一定是遇不到好天气的。”说完他们就各自去做事了,而上尉则忙来忙去地准备晚上的宴会。

傍晚再见到他们的时候,真是像大检查一样,整齐的打扮,头上都擦了油又洒了香水,看上去神采奕奕,彼此见面互望并微笑。少校的头发也好像突然之间变了,没有早上那么花白,上尉也刮过了脸,只是在鼻子下留了一小撮火焰样的髭须。

虽然外面下着雨,但窗子开着,而且总有人不时走到窗子前去听。到了6点10分的时候,男爵报告说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隆隆的声音。大家都涌向窗户,一辆大马车不久出现了。这四匹脊梁上全是泥的马因在路上飞驰喘着粗气,浑身汗气蒸腾。

五位经过上尉的一个伙伴仔细挑选的美貌姑娘在台阶儿前面下车。这个伙伴是“义务兵”带了一张上尉的名片才找来的。

这些妇人都很愿意来到这里,因为她们都相信自己赚上一大笔。此外根据她们三个月以来的亲身经历,她们是深知普鲁士人的本性,所以只要把男人看做物品就可以让她们觉得这是职业所要求的。这毫无疑问是为了应对那种未泯良心对自己的暗暗责问。

人们簇拥着走进了餐厅,餐厅灯火通明,这样更映反衬出被毁损情形的可怜,进而显得它更加凄凉。桌上满是各种肉质食品,华美的杯盘碗碟和从墙洞子搜出来的那些被古堡主人藏好的银质餐具,衬托出餐厅更像一家黑店,就像是打家劫舍的在抢劫以后同到店里进行饕餮的情景。

那些女人笑容满面地迎着上尉,他霸占着她们,把当成一种玩乐的事物看待,品评她们,亲吻她们,嗅她们,评估这些她们的身价。那三个年轻人正想各自留下一个时,上尉倚仗权威反对起来,主张应该按照官阶来做公正的分配,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不损害阶级制度。

于是,为了避免发生争吵,辩解和由于偏心而引起的怀恨在心,上尉把那五个妇人按照身材高矮排成一个行列,然后就用质问的声音问那个最高的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她提高着声音回答:“葩枚拉。”

接着上尉喊道:“第一名葩枚拉归营长。”

随后他搂抱了白隆婷,显示自己的主人翁地位,把肥胖的阿孟妲分给中尉倭妥,西红柿艾佛分给中尉弗利茨。剩下来的是最矮小的乐石儿,她是一个很年轻的栗色头发的犹太女子,眼睛黑得像无底的黑洞,弯弯的鼻梁是上帝把鹰钩鼻子配给犹太民族的见证。上尉把她分配给了军官中那个最年轻的,分给了那个身体不算结实的威廉·艾力克侯爵。

她们没有什么明显的不同,全都美丽而且过于丰满。因为官办妓院的共同生活以及每天的卖笑生涯,她们的姿态和皮肤差不多完全相同。

三个少年人想要立刻带他们的那几个女人走,借口说要用刷子和肥皂给她们清洁一下。但是上尉看出借口地拒绝了这个办法,他说请来的都是够清洁的,而且如果在上下楼的时候更换了伴侣的就会打乱其余的配偶。他的经验得到了证实,餐厅里真的是发生了很多次的接吻,在等候之中的迫不及待的接吻。

乐石儿忽然咳得很厉害,连眼泪来都出来了,喘不过气,鼻孔里还喷出了一点儿烟。原来侯爵以和她接吻为借口,对着她嘴里吹了一股烟。她一个字也不说,不过从黑溜溜的眼睛里迸射出的怒火似乎灼烧着她这个主人。

吃饭的时候,营长好像也很兴奋,他右手拉着葩枚拉,左手拉着白隆婷,在铺开餐巾的时候,他高声道:“真是个绝好的建议,我为什么没有想到。上尉。”

倭妥和弗利茨两个中尉都是很绅士的,似乎在陪着上流社会的女士,但同坐的女人因为他们这样反而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开尔韦因石泰因子爵完全显现出了本性,异常兴奋地说了许多下流和粗俗的话,仿佛他那红色头发也着了火一样。他用莱茵河流域的法语来献殷勤,。从他门牙的缺口喷出来的小酒店样式的赞扬夹在唾沫星儿中喷到了姑娘们的脸上。

然而,姑娘们听不明白他说了什么,她们的聪明在他说出一堆堆的猥亵言词的时候,讲出一句句被他的乡音丑化的刺耳成语的时候才体现了出来。她们一起如同傻瓜一样开始大声地笑,故意倒在她们旁边的男人身上,甚至说着那些故意曲解的成语,只为了迎合子爵们的意图。

她们随意地就和他们一样口出**的语言,最初的葡萄酒已经让她们醉了。她们显露了本来面目,展开了原有的派头,左右各个地吻着那些髭须,捏着旁人的手臂,发出种种刺耳的娇嗔。还随意乱拿别人的酒杯,唱着法国歌曲和几段由于交际而学到的日耳曼歌曲。

那些男人们受到这种触手可及的女人肉体的**,不久也都疯狂起来。他们大声嚷嚷着,打碎好些餐具。同时,许多表情木讷的小兵伺候着他们木头一样的直立在他们的身后,。这时候也只有那位营长多少还能保留一点体统。

蜚蜚小姐拥着乐石儿坐在膝头上,让人看不出来地兴奋着。有时候,他如同发狂了似的吻着她脖子上卷起来的那些漆黑的头发,从她的衣裳和皮肤之间感受她的温润的体温,嗅着她身上的香气;有时候,他在她怀里生气似的地大喊,似乎是暴怒的野兽性,感觉存心要虐待她。他紧紧地用两只胳膊搂着她,紧得像是要把自己的身子和她的身子融合成一个。他长久地吻着那犹太女子的鲜润的红唇,几乎让她不能够呼吸。甚至他会很深地咬着她的嘴巴,痛苦的鲜血从年轻女子的下颏滴落到她的衣服上。

她给自己处理那道伤口,直直地看着他,并且字字清晰说道:“你是要付出代价的。”他笑了,是一种面临末日般的笑。“我将来一定付出代价。”他说。

已经到了饭后吃甜品水果的时候了,香槟酒已经斟满了。营长站了起来,举起杯子向他们的皇后奥古思妲恭祝圣安的说道:

“为祝福我们席上的高贵的女士们的健康而干杯!”

于是一连串恭贺的溢美之词从那些老兵式的和醉汉式的殷勤谄媚的歌颂之中流出。其中掺杂了好些低俗的诙谐,而且鉴于对语言的无知,更使其不堪入耳。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