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柠到底没能扛住,在黑暗里睁开眼,干哑着嗓音问道:“你待在这儿干什么?”
沈明裕沉声道:“等你睡着我就出去。”
谢青柠没力气再和他掰扯,干脆翻了个身,把后背留给他。
身体大概是真的到了极限,又或许是那道目光并不让她觉得被侵犯,在沉沉的夜色里,她竟然真的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一点也不安稳。
梦里全是腥咸的海风,和拍打在黑色礁石上的浪涛。
妈妈被谢山那个畜生用粗麻绳绑在悬崖边的木桩上,脸色惨白,不停地朝她喊救命。
她拼了命地往前跑,可那段路怎么也跑不到头。
然后,她看见谢山咧开一个狰狞的笑,狠狠一推——
“不——!”
尖叫声撕裂了喉咙。
谢青柠倏地从梦里弹坐起来,满头满脸都是冰凉的冷汗。
噩梦的余威还攥着心脏,冰冷的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梦里母亲绝望的呼喊声还回**在耳边。
谢青柠掀开被子,浑浑噩噩的出了卧室。
客厅里不是她记忆中的狼藉。
倒下的椅子被扶正了,散落一地的文件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茶几一角,就连她昨晚失手打碎的玻璃杯,碎片都已经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他收拾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问题就紧随其后。
人呢?
单人沙发上空空如也,偌大的客厅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熹微的晨光。
以为他走了,谢青柠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被她迅速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轻响。
是钥匙开门的声音。
谢青柠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玄关。
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