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浅小声说了一句:“有人。”
随然点了点头。他蹲下,手指贴上通道表面。
墙体下方传出极轻的脉动。
不是能量波动,是心跳。
他们又往前行进了大约五十米。
通道逐渐变宽,空气变得粘滞。
墙体上浮现出一道道不规则的痕迹,像是被某种大型生物反复抓过,钢板卷曲,部分区域被撕出拳头大的口子。
水渠两侧堆积着废弃营养包、注射壳、破裂的医疗容器。
大部分都贴着新希望城的编号序列。
最新的一批,不过两个月前。
他们看见了第一个人。
一个男人,蜷缩在墙角,全身被黑色薄毯裹着,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
那目光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敌意。
更多是困倦,像被时间冻住太久,对任何情况都不再惊讶。
“他是感染者。”随然轻声说。
“但没有疯。”王俊盯着对方的瞳孔波纹,“意识完整。”
男人没有否认,他只是轻轻眨了一下眼。
在他背后的水渠深处,更多身影从阴影中浮现。
有的已经开始表层异化,眼角生出晶刺,肩胛后爬出半固态的肉膜,但他们没有攻击。
他们只是躲着,看着,似乎不确定面前这些人是否是另一种捕食者。
沈启缓缓走上前,脚下水膜分流,尽量不惊动通道内的脉络。
“这不是排水通道。”他说。“是放逐区。”
童武缓缓点头,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低沉。
“城市不杀他们,但也不留他们。”
“这里,是隔离政策的副产品。”
“凡是检测为非狂化感染体,却也不适合医治的,就被送下来。”
“系统判断他们不会立刻失控,但也永远不会好。”
“所以他们,被默认为不确定人口。”
他看向沈启。
“你明白吧。这和你出生的定义,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