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玲站在最外缘,风压始终没有退,贴着地面缓缓旋转,不动声色。
沈启偏头,眼神在场地边缘缓缓扫过。
这不是拒绝,而是一次规训。
是让他们主动转身,或者,被迫服从。
站在扫描塔下,他们像是无声的注解,被摆进制度体系最不愿面对的注脚中。
随然终于开口。他声音很低,几乎快要被系统广播声吞没。
“从地下走。”没人多问。
他没有说可以尝试,也没有说也许还有别路,而是用那种一贯的平稳语气,给出了唯一可行的路径。
没人反驳。
下一秒,沈启轻点脚尖,水盾下沉,开始向下渗透结构纹理。
“找排水主干。”
王俊已开始撕开小范围空间通道,将他们原路带离检测站五十米外的高墙阴影。
城市南角,一道隐蔽的合金井盖被顺利打开。
风卷起旧时代编号标签,贴在边缘,污水处理区C-2B,字迹斑驳不清。
井道很深,金属墙面斑驳、潮湿,似乎每一寸表面都曾被什么**炙烤过,留下钙化的痕迹。
他们依次跃入。
沈启最后一个,水盾尾随他滑入井底,带起轻微的回波。
下方是旧城市的排污主线,最早修建于初代城市合并时期,后因地层沉降严重被弃用。
如今,这些通道被默认标记为结构废层,城市系统不再检索,也不再维护。
但它还活着。
他们一落地,空气里便涌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不是尸臭,也不是霉变,而是某种长时间未经流通的人类气味。
混合了汗、血、油、和旧病毒散热的金属烘烤味。
沈启环顾四周,水膜贴上舱壁,一寸一寸释放感知波动。
通道宽约三米,原设计为双向排水分流。
但此刻中轴完全被封堵,大量异样的残片堆积在水渠中央,像是废弃组织,也像人体组织被病毒吞噬后的半生化残渣。
晨安抬脚踢开一块金属网。
底下,有一只手。
腐烂、干瘪,却明显是人类手臂。而那只手指正紧紧抓着金属边缘,指节僵硬,指甲嵌入钢缝,像是死前在逃。
“……这下面,不只是排水。”
杨玲的风压贴着前方墙壁,一圈一圈地缓缓探出。
沈启走到前头,水盾将前路打开一条弧形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