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你不是一个人
“能。”傅东海没有笑,“文明能,时间能,足够大的手也能。”
林皎皎没有接话,她按下最后一个键,屏幕上所有多余的线条退开,只剩下那圈一点点加深的涟漪,像一枚指纹。
她把盖亚的根频贴上去,两枚指纹重叠的那一刻,屏幕白了一瞬。
“确认。”她吐气,“它是一个世界之种。它在遥远的星系发出求救的悲鸣。”
控制厅没有掌声,也没有惊呼。
神座的光向内深深坠了一层,像把一口井挖得更深,好让水能蓄住。
“记下时间。”傅东海的声音落在最冷静的位置上,“从现在开始,每个时辰,记录它一次呼吸。”
“遵命。”
“把这件事的权限,压到最小。”他又道,“对外统一口径,观测到远域异常脉冲,不影响地表。”
“你怕引发恐慌。”医生懂了,“我也怕。”
“别用怕。”傅东海纠正,“用先做功课。”
沈启没有再说话。
他把手按在心石上,掌心被一层薄薄的温托住,那温度像从极远的地方穿越了无数夜晚,终于在他的掌纹里停下。
青色的光缓慢而坚定地从神座向外扩去,越过洞顶,越过山脊,越过海。
风塔一盏一盏亮起,像有人在黑夜里,顺着路,一盏盏把灯点了回来。
林皎皎站在他身侧,侧耳听了很久。
她没有再问,她知道,有些答案要等下一次风变向的时候才会露出来。
“准备一个长听计划。”傅东海走向门口,回眸,“我们可能要听很久。”
“我来守夜。”沈启轻声。
“你不是一个人。”林皎皎道。
“我知道。”沈启点头。
海风从深处涌上来,带着盐与泥的味道。
神座的光一息一息地在他们的脉上起伏。
极远的星空某处,那枚几乎被夜吞没的涟漪,仍在极慢、极慢地加深。
它不喊,不闹,只是一遍一遍,把求生的节律,敲进这颗星的骨头里。
神座的光在石壁间一明一暗,像海浪被困在洞里,反复贴近又退开。
那枚几乎被夜吞没的涟漪,在星图的最深处一遍一遍轻轻加深,像用极细的针穿一张看不见的皮。
沈启的指尖抵在心石上,掌心的青光忽然剧烈跳了一下。
他像被什么从水里猛地拽出,冷空气一口灌进肺里,胸腔像被刀背敲了一记。
他没有出声,眼底却在瞬间变得冷而清醒。
林皎皎正要侧身关掉一组冗余的记录器,注意到他的变化,脚步一滞:“怎么了。”
“灯。”沈启抬起头,声音压得极低,“我们点亮了灯。”
傅东海正从外廊回来,听见这句,手上一松,一叠光片差点滑落:“你说清楚。”
“不是地表的灯。”沈启的手从心石上移开,又按回去,像要确认什么。
“是盖亚。我们把它唤醒,帮它呼吸,它也在学说话。”
医生怔了怔:“这有什么问题?我们一直在等这一天。”
“问题不是它会说话。”沈启闭了闭眼,眼皮下的光像潮汐在翻,“是它在说给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