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全身都给我。”他低语,“你要留点给自己。”
方舟的心石光弱了一度,像听懂了。
他们没有再进行长距离跃迁,维持在半亚光速的稳定推进,让自己和方舟的三套节律慢慢重合。
到了第三天的夜里,织女座行星的轮廓终于在主屏上完整展开。
那是一颗被云与冰圈环抱的蓝暗色星球,在旋转时露出的地表,像被墨汁涂过,又像被火烫过。
冷与热在上面交错,生出大片灰。
“我们离开方舟的窗口,是三小时。”林皎皎认真地说。
“超过这个时间,方舟会保护性沉睡。它会把自己关起来,把我们的线截断。”
“我不会离开。”他望着那颗星,“我们在它的怀里看。”
“好。”她看他,“你知道你现在已经离不开它了。”
“我知道。”他转头,“你也离不开。”
“我当然离不开。”她挑眉,“你以为我还想回去过躲在医院舱里的日子?”
方舟像一个安静的孩子,靠在他们之间,哼着只有自己听得见的调子。
远处的行星仍在送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每一次破碎都像一块冰撞上门板,带着绝望,也带着恳求。
理事会大厅的穹顶压得很低,像一层沉下来的云。
环形席位的灯光被调到最暗,中央悬着一枚黯蓝的行星投影,云幕厚得像包住了整颗心脏。
微弱的电流声在地板下窜动,像潮声拍着礁石。
风从换气井里吹过,带着冷金属的味道。
屏幕边缘时不时闪过一行破碎的频谱波,像有人在门外敲门,又像有人在极远的水底呼吸。
凌飞先出声,嗓音干脆,像把刀拍在案上。
“我们先把话说直了。回应,还是不回应。”
有人咳了一声,靠椅背微微响了一下。
人类一侧的一名议员把文件扣在面前,指尖按得很紧。
“先不谈情绪。安全第一。我们连太阳系的家务才刚扫干净,就要往外跳?应优先寻找更安全的宜居点,建立前哨站,先把后路铺好。”
骊山女王侧身看向投影,水色眼底掠过一丝寒光。
“你以为后路是路,只要铺就能走。可是信号在流血。种子被污染,是一颗星在说话。”
异形代表的骨刺收了一格,复眼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