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往前,我兜着。”她又重复,“你别管我,给我留条缝就行。”
“你不要缝。”他看她,“你要一扇门。”
“你开得出吗?”
“我尽量。”
航行进入第二天,织女座的光由点成线,再由线成一枚薄薄的圆。
那颗目标行星在光幕里逐渐成形,四周环绕着不规则的碎冰圈,像一圈被谁咬过的白牙。
行星表面的云层极厚,覆盖了大半球面,只有少数裂隙露出下方深色的地形。
“信号更清晰了。”林皎皎把求救波放到最低音量,像放一段不想吓到人的耳语,“你听。”
“……种子……被……污染……”那声音依旧破碎,却比起地球时更近了,像从门背后传来,不再隔着整片海。
“像是有人在祷告。”她低声,“又像是有人在送终。”
第三天的清晨,方舟内部出现了第一次轻微的失衡。
生态中庭边缘的一处藻林忽然塌了一角,像一块蛋糕突然塌陷。
那意味着循环系统局部疲劳,补给跟不上。
“我顶上。”林皎皎没有犹豫,光翼在背后展开,羽片轻轻颤动,像一群安静的蝶,“十分钟内恢复平面。”
“你会透支。”沈启皱眉。
“我知道。”她看他,“但你更不能停。我不在的时候,方舟不会立刻沉睡,但会变笨。你知道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要掉进黑里。”他应,“行。”
她跃下翼桥,像一道银线没入光苔丛。
她不是用力去撑,而是把自己当成一段柔软的垫,把最容易折断的那一环托住。
生态中庭在短短几分钟内恢复平滑,那处塌陷的藻林重新鼓起,就像被人轻轻拍了拍背才想起要呼吸。
她回来时脸色更白,额角的荧光汗已经不再回渗,凝在发梢,像结了一层很细的霜。
“休息半小时。”他道。
“十五分钟。”她倔强。
“二十。”他退一步。
“成交。”她笑了一下。
第二次巡航校正后,方舟穿过了一片微弱的磁暴区。
外层护盾像被针挑起的薄膜,起伏有序。
沈启在控制台前一刻不敢放松,他能感到方舟对他依恋加深了,像一头已经接受驯导的兽,想把一切重量交到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