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很细,像一层看不见的纱。
理事会大厅,所有屏幕切到同一频道,傅东海站在讲台前,台下坐满了各区的社区代表、志愿者、小企业主、港口工会、学校老师,还有骊山族的水文记录员和异形巢穴的治安官。
“今晚只有一件事。”他开口,“共同法典的适用细则。”
有人忍不住抱怨。
“主席,我们不是律师。”
“很好。”傅东海说,“所以我让语言官把法条翻成白话。”
屏幕亮起第一条。
公共场所的表达自由受保护,但不可通过辱骂、侮辱、煽动仇恨的方式针对任何种族、血统或职业群体。
有人举手。
“那喊纯净算不算。”
“你在家喊,没人管。你在街上喊,对着骊山族宿舍窗户喊,算。”傅东海答,“第一回警告,第二回罚款,第三回强制社区劳动,第四回拘禁。按序来。”
第二条。
任何公共资源配给争议,必须在理事会授权场所走程序,未经授权现场冲突,至少按阻碍公共秩序处理。
港口工会代表咧嘴。
“这条对我们不太友好。”
“对每个人都不友好。”傅东海说,“所以它公平。”
第三条。
异形与骊山族在执行治安协助时,享有与人类警员等同的执勤权与保护义务,同时接受理事会监察署监管与问责。
异形治安官的复眼转了一下。
“就是说,打我们的人也犯法。”
“是。”傅东海点头,“打你们的人,和打警员的人一样犯法。”
第四条。
跨族婚姻、领养与医疗选择,享有完全平等的登记权、继承权与医疗优先权。任何单位与个人不得以血统纯净为由拒绝提供公共服务。
一个学校老师微微吸气。
“我们要怎么和家长讲。”
“就讲这条。”傅东海说,“讲完了,谁不听,就把我的名字报上去。”
有人笑了,有人叹气。屏幕一页一页往后翻,流程、标准、罚则、申诉通道,事无巨细。
最后一页落下,厅里安静了好一会。
“我知道,有些词会一直在你们耳边响。”傅东海站直,声音不大,却像压在了一座鼓上。
“纯净,背叛,火种。这些词好听,轻飘,像风一样。可风不能当饭吃,风不能盖房子,风更不能挡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