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点了点头。
“我们会去听理事会的公开课。”
“去吧。”傅东海笑了一下,“课堂比台阶好使。”
广播的第四天,港口附近的一个仓库被人点了火。
火势不大,很快被控潮队按灭,但门口的墙上多了半行黑字。
纯净二字被写了又划掉,划掉的痕迹像一道伤口。
治安队抓到了点火的人,是个刚退役的小兵,腿上还有没拆的固定带。
他坐在审讯室里,抬着头,眼睛发直。
“我没想烧大。”他轻声说,“我就想他们知道,我们在。”
傅东海坐在对面,没有立刻开口。窗外海风一阵一阵拍着窗板,像在催促。
“你在什么地方待过。”
“南岸防线。”小兵说,“三个月,后来撤。”
“你见过骊山族战士吗。”
“见过。”
“他们在做什么。”
“救人。”小兵的喉结动了一下,“把被困在水里的民兵拖出来。”
“那你为什么点火。”
“我怕。”小兵说,“我怕以后我没地方去了。我怕我的孩子回家,叫不对我。”
傅东海看着他,眼底那点微不可察的疲惫压下去。
“你有罪。”
小兵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点火,是罪。你害怕,不是罪。”
小兵抬眼,像抓到了一根细绳。
“那你会怎么判我。”
“我不判你,法典判你。”傅东海把一份薄薄的纸推过去,“非法纵火,危及公共安全,法典在这,你自己看。”
小兵低头看了很久,眼泪啪嗒掉在纸上。
“我不是坏人。”
“我知道。”傅东海站起来,“坏人不怕,愚蠢也不怕。最怕的是,坏人借着你的怕,让你替他干坏事。”
小兵把脸埋进手里,肩膀一耸一耸。
“我会去见受影响的摊主和仓库主。”傅东海说,“你也去,赔罪。法律之外,人心还得补一遍。”
门开又关。审讯室里只剩下潮湿的空气,和墙上那个红点滴滴闪烁。
广播的第七天,风塔城的夜色下起了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