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面前有人拍桌子、有人摔椅子、甚至有人当场摔下议席要挟,他都坐得笔直,一言不发。
直到所有人说完,他才会开口,慢慢说出那一句,“记在案。”
这句话,不代表赞成,也不代表否决。
只是记录。
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沈启“记了”,那就是他听进去了,哪怕那意见再偏,再痛苦,他也会带下去处理。
他从不逃避。
哪怕这避不了。
有一次会议结束太晚,他刚走出主厅,就被风引小队一名年轻军官追上。
那人低着头,语气咬着牙:“议长,我只问一个问题。”
“如果我们真的撑不过去……你会把谁留下?”
沈启脚步没停,回了他一句:“能活的人。”
“那你自己呢?”
“我在最后一批就够了。”
军官张了张嘴,没说话了。
他看见沈启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半分钟后,主塔内部系统收到一封来自该军官的自愿备案书——加入灰频模拟计划,放弃优先撤离权。
这些事,沈启从不提。
他只是继续做着他的事。
除了白天的议会协调,最沉重的部分,其实是夜里。
深夜十一点到凌晨三点,他准时进入源点封控层。
不是为检查,也不是为了测试,而是——交流。
守护源点的,不是机器,而是意识。
白桦的意识残核还留在那里。
她是地球频率的锁,也是最后一道同步接口。
只有通过她,才能触碰到地球最深处的频谱原理。
沈启每次下潜,都不带助手。
他一个人穿过三层频带缓冲区,走进那片光与暗交错的意识传输舱。
然后站在那道青蓝色脉络前,等回应。
有时候,是一串模糊频闪;有时候,是一句低语;有时候,什么也没有。
他不急。
只是静静站着,把白天收到的情报、计划、对话,一点点地讲出来。
有一晚,他带着林妙的意识残片一起下潜。
那是林妙归频后的第六十天,她的记忆已完全归档。
沈启坐在频感椅上,把那段数据接入光核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