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还没干。
天光透过雾气打在竹叶上,像泼了水的银箔,亮却不暖。
竹舍外的湿气裹着泥土味,在这个昏灰的清晨里,不断渗入人的骨头缝。
好几人一早醒来时,手肘膝盖都发沉,一动便有钝痛。
“我靠……这雨一沾,老毛病全犯了。”王俊坐在竹根上,揉着膝盖,咬牙道,“我这关节和你大爷一样灵活。”
“别说你了。”老马吐了口痰,“我早上起来,右肩胛骨直接麻的,昨晚的水都透进骨头里去了。”
谢宏也撑着腰坐起,脸上还贴着林妙昨晚给敷的草药浆包。
颜色从淡青变成了微黄,边缘一层干硬,散发着淡淡的草腥味。
“我这药管用。”他咧嘴笑了一下,“敷着睡了一觉,早上这口气顺多了。”
林妙正蹲在外圈的小竹坪上,用一截切开的竹筒熬着早上的敷药草浆。
火脉无法生火,她就直接用余温和竹芯自热反应慢熬。
偶尔拌入几滴沈启净化过的水,让草浆更稳定。
沈启蹲在她旁边,用一缕极细的水丝引导雨水残渍从药材中剥离出来。
“这个,再细一点。”林妙低声提醒他,声音温和,“你这水线太粗,带走水分会连带药性。”
“水不是抽干,而是筛杂。”
沈启点了点头,掌指微动,水线像透明的丝,顺着一片片山草叶脉滑过,轻柔地剥去了上面浮起的褐色薄膜。
“……你这手法,比我处理孢子还精。”他轻笑了一声。
“你处理的是毒。”林妙专注看着草,“我处理的是人命。”
沈启一愣,没再说话。
片刻后,林妙从竹筒里挑出几撮熬好的草浆。
把它涂在数块软布上,又加入几滴定温水浆稀释,递给了站在旁边的谢宏和周铭。
“膝盖的敷这块,有消肿、活络和微热驱寒的效果。”她解释得不紧不慢。
“别一口气贴太久,最多两个时辰。”
“皮肤薄的,会灼。”
“你给我的是不是也得换了?”谢宏指了指脸上的药包。
林妙点头:“变黄说明已经吸收完了,再贴等于堵。”
“我一会给你重新熬点温敷的。”
晨安挤过来,坐到一边,抬起裤腿,露出一块泛红的擦伤。
“我昨晚过竹林滑了一跤,蹭了一大口子。”他说着龇牙,“还好当时穿得厚,不然直接开花。”
“你这不是伤。”林妙看了一眼,“是摩擦热导致的淤涨,没破皮,但毛细血管积压。”
她伸手从旁边一小堆干草中挑出两片银肢草,轻轻搓了搓表层叶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