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安率先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雨声盖过去。
“所以我们做什么他都知道?”
没有回应,只有随然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那就继续。”他已经醒了,坐在尼浅旁边,脸色苍白,但神志清明。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背了一遍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沈启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杨玲站起,风压随之聚集。
王俊收起终端,空间感知再度展开,沿着海岸线向东扫描。
他们出发了,雨渐渐小了,空气却变得更重。
沿海城市的雾层比内陆更厚,尤其靠近天岚港后方的老城区,病毒密度几乎可以直接在空气中凝出颗粒。
他们绕开主路,踩着被海水淹没过的旧石道前进。
街道边停着废弃的医疗运输车,侧门敞开,车内的担架上还有干裂的血痕。
超市铁门被拆去,墙上贴满过期封条,标识已褪色。
风从海边吹来,带着铁锈、腐咸和某种说不清的压迫。
沿海城市的外壳,在雨水与灰雾交融中缓缓浮现。
他们站在一块突出的岩脊上,视线越过断裂的海堤,看见前方城体的剪影。
像某种沉睡在水泥中的庞然巨兽,被海风腐蚀到只剩骨架。
天岚港真正的核心地带,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城市。
那是一个分层式构造的机械巨环,从地面到海平线以下至少有三层防护壳。
外围建筑早已失去居住功能,但仍被保留在原地,如同一圈圈风化的假墙,用来误导外来者的路径判断。
城市边缘没有墙,但有一道能量屏障。
不是他们熟悉的那种警戒型电磁场,也不是封锁病毒的净化装置,而是某种流动中的折叠层,近似半透明**状态,轻触会将物体反弹出去,甚至引发局部扭曲。
他们第一次靠近的时候,晨安的雷电试图试探屏障边缘,结果反馈是一股强制性的反向震**,几乎将他手臂的神经信号全数截断。
王俊尝试在空间折线中插入一段微尺度偏移,也被反弹。
他勾勒的出口结构,在接触那道屏障的一刻,像被重置一样直接坍缩。
“它不是防止入侵。”杨玲站在雨中,盯着那道屏障中央微闪的弧线,“是隔离。”
真正的城市,被整个与现实世界剥离出去。
沈启没有立即说话。
他站在能量屏障三米外的断石堆上,水流在掌间旋转成环,像是某种临界点的感应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