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漾要求要么得到新房的一半,要么是赵东南婚前那套位于徐东片区的老破小,但老破小是赵捷成单位的房子,才60多平方米,还在顶楼,学区也不算好,不如新房好脱手,赵东南选择把新房整个都给柳漾。离婚女人的日子不如男人,他想让柳漾手上多点东西,是卖,是租给别人,都由她。
次日上午,在民政局办完离婚手续出来,两人走向各自的车,赵东南原本打算吃顿散伙饭,但话堵在喉咙口,柳漾走到车边,拉开车门,他突然上前抱住了她。
柳漾挣了挣,赵东南不放手,脸埋在她头发里,过了片刻,柳漾听到他哭着说:“小蚊子,对不起。”
一起为这段婚姻尽过最大的努力,依然走散了。柳漾也哭了,轻轻抚着赵东南的背,很想好好过,却没能够,她也想对结婚时那个欢天喜地抱她出门的男人说声对不起。她知道自己对他还有残存的情意,但此时分开是恰如其分的,她不想走到对彼此充满怨憎的地步。
赵东南神情落寞,在车里呆坐,柳漾倒车,开出,从后视镜看他。曾经那么相爱,都能这样过去,就这样过去了。那些凝视和亲吻,那些在灰心时想把对方揉进怀里的渴望,都是真的,但就是无法再继续同行了。
等陈玉兰从团风回来,柳漾才告知已办妥离婚手续。陈玉兰只当接收到一个新消息,并未多言。晚上睡觉前,柳漾敷着面膜听音乐,陈玉兰见她情绪尚可,问她和冯鹃到底签了什么协议。
清明节扫墓时,柳俊杰没忍住,对陈玉兰说冯鹃和柳漾签过一份价值30万的协议。柳俊杰对协议知之甚少,但从秦飞和冯鹃几次吵架听来,好像跟火锅店有关,柳漾投了资。
柳漾搪塞,陈玉兰不信,她和赵东南一直在为买房攒钱,根本没有余钱投资有风险的生意,陈玉兰求她说实话,不然她宁可去找冯鹃问个水落石出。
假如陈玉兰和冯鹃对峙,绝对听不到好话,柳漾不得不说出原委。陈玉兰很羞愧,本想着复婚是她和柳志华的事,以不连累女儿为前提,他们连四处求医问药都放弃了,却连累女儿为父亲偿还情债。
陈玉兰自责万分,柳漾笑她想多了,火锅店盈利她就有分红,不亏。她特地找了个不上班的下午,带陈玉兰去有板眼火锅城,车停在店对面,陈玉兰坐在车里张望:“生意一般,有一半没坐满。”
“天气越冷越火爆,现在算淡季,不过程老板找到一个虾子渠道,等天气一热,吃虾子吃烧烤的人多了,肯定会好些。”柳漾极力打消陈玉兰的心理包袱,“新房子在走流程了,等它完全归我,就找中介帮我租出去。按正常租金来算,扣了房贷还有多的,存起来向冯鹃上供。说不定今年火锅店就能盈利了,上供的钱不用交,还坐等她给我分红。”
柳漾说得轻松,陈玉兰仍有压力,火锅店做起来才能说是下蛋的鸡,是摇钱树,目前这半死不活的样子,难说。不过,原先货运公司的老板几次请她回去上班,先前柳漾怀孕,她走不开,现在可以了,她给女儿添了麻烦,得多分担一点。
陈玉兰辞职后,老板雇了新人,年纪不大,但手脚慢,做事也不细致,同事们都念叨陈玉兰的好。陈玉兰雷厉风行办了复岗手续,当天就上了班。
柳漾不愿再见到张玢,捱到沈维出差归来,让她喊上几个朋友,去香榭水岸帮忙把东西搬出来。赵捷成带张玢去周边城市泡温泉,回避了。
柳漾的衣物不多,两个编织袋就装满了,陈玉兰和柳志华为她备的嫁妆是电器和床品,都留在香榭水岸,她不要了。
沈维和柳漾各拎一个编织袋进门,柳俊杰以为姐姐被赵东南欺负了,着急问她怎么回事,柳漾开心道:“不是被赵东南赶出来的,是把东西拿回来了,你姐离婚啦。”
柳俊杰偷偷给秦飞和冯鹃发短信,秦飞马上打来电话,柳漾说:“离婚又不是结婚,就没第一时间跟朋友们说,本来想晚上告诉你的。”
今天早上,柳漾问过秦飞晚上有没有空,秦飞说最近天天加班,走不开,他以为是寻常的聚会,没想到是沈维为柳漾策划的离婚派对。电话挂断后,他看到桌上的饮料,拿起来拍了一张照片:“敬痛快!”
柳漾笑,晚上跟朋友们吃完大餐去唱K,她倒了一杯酒,也拍张照片发给秦飞:“敬自由!”
秦飞也笑,但他觉得柳漾这话说早了,虽然她恢复了单身,自由恐怕是得不到的。只要她还想谈恋爱,就不会有太多自由。爱往往是受制于人的过程,让你失去自由,但也许你甘之如饴。
加完班,秦飞去KTV接柳漾,有些话他得当面问。他把沈维先送回家,再送柳漾,他想知道赵东南答应离婚的条件,柳漾心知他担心她吃亏,特意带着几分得色说:“新房子归我一个人,把他除名了,正在办手续。”
本以为秦飞会说恭喜,但秦飞跟陈玉兰的想法一样,立即说:“啊?就这啊,那你要还很多房贷,工资够用吗?”
柳漾感到暖心,只有自己人才不认为她占足了便宜,而是想到她面临的压力,这比张玢强一万倍。
前两天,张玢得知新房整个归柳漾,冲去617医院质问过。柳漾吃定她碍于颜面,干不出坐地撒泼的事,不欲多说:“是你儿子的决定,你找他比找我效率高。”
柳漾没抓到赵东南和向雨恬的实质把柄,凭什么房子归她,却要赵东南承担外债?张玢咽不下这口气,在输液区找个位置坐下,一副要跟柳漾算总账的架势,柳漾通知了赵东南。
赵东南赶来,果真连妈都不喊了:“我跟漾漾既然已经离婚,你对她来说就是个外人,你一个外人跑来找她,她没把你打出去算好的。”
送完柳漾,秦飞回火锅店吃夜宵,冯鹃见面问他知不知道柳漾离婚一事,他趁机再次让冯鹃高抬贵手:“她就那点工资,既要还房贷,还得向你上贡,你俩那个协议作废了吧。
冯鹃仍是那句话:“盈利再说!”
秦飞说:“过年那个月已经盈利了。”
冯鹃说过完年就打回原形了,然后批评他:“你闲事管得还真宽,人家比你小了快两岁,都已经有房了,你同情她,不如同情你自己。”
秦飞问:“得付出小产代价,你愿意吗?”
冯鹃不理他,过片刻说:“她可能是心思太重,把身体搞垮了,伢才没保住。依我看,她早该离了,我没离,是秦刚威胁要杀了我,她为什么不敢离?还能少怄点气。”
秦飞嗤她:“不是不敢,是舍不得。你还不是不肯跟老柳离?”
冯鹃边忙边看电视剧:“我图个心里舒坦!只要陈玉兰不舒服,我就舒服了。”
柳漾不离,可能也赌这口气。秦飞激冯鹃:“要是柳漾不掏30万,你照样不舒坦。”
冯鹃翻翻眼睛:“总不能人财两空吧,我总得图一样。”
喜欢一个人,不见得离不开他,但是图到一样心里才好受些。秦飞笑笑,约阿豹和乔蓝夫妇吃饭。他和蒋馨月分手后,乔蓝几次要给他介绍对象,他都推了,这次却说:“帮我留意呗,把我家里情况说在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