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骆凝脸色一沉,背过身去,低着头一言不发。
“哎呀!瞧爹这张臭嘴!怎么又提起这茬儿了!”骆沧海“啪”的一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爹,你这是干什么啊!”骆凝赶紧回身,拦住了骆沧海。
“闺女,你跟爹说实话,你心里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个姓周的小子?”
“没。。。。。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就最好不过了。那小白脸子不是什么好人,那年他不辞而别,你连夜去追他,结果人没追到,自己哭哭啼啼的就回来了,不用说,肯定是被那小白脸子的。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来,不吃不喝好几天,闹了一场大病,差点没。。。。。。急死你爹我了,要是让我抓到他,我非打折他的狗腿不可。万幸,万幸啊!你这几年总算渐渐有了笑模样。按我说,那小白脸子真不如你这啥师哥,起码伯符这人,心眼不坏。。。。。。”
“爹!”骆凝一推骆沧海肩膀,不让他接着说下去。过了半晌,骆凝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师哥哪哪都好,我从小便尊他、敬他,我当他是我的亲哥哥一般,我拿他当我的亲人。。。。。。”
“这不就对了吗,咱们本就是一家人啊。”
“可是,爹,我从没想过,师哥有一天会成为我的夫君。这。。。。。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你还是你,他还是他,我还是我,镖局还是镖局。”骆沧海满脸的惊诧。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我说不出来是为什么。我就是觉得。。。。。。是他就是他,不是他就不是他,纵然有无数个理由,但就是替代不了,我。。。。。。我很乱,爹,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
“闺女,不怕乱,成了亲可以慢慢捋嘛。”
正当时,门外有喜婆高喊:“吉时将至——”
骆沧海匆忙起身,唤来了门外的丫鬟,交代她好好照顾小姐。
“闺女,爹得出去了,你好好的。”骆沧海整理了一下衣袍的褶皱,推门走了出去。
骆凝深吸了一口气,定定地对着镜子。
一瞬间,她觉得镜中的那个女子,好陌生。
牲酒赛秋社,箫鼓迎新婚。四海镖局在沧州城内亲朋不少,骆凝这场大婚,极为热闹,一群小伙子簇拥着披红挂彩的姜伯符,高声嚷嚷着要见新娘子,连拱带挤,往院门里硬闯。喜婆带着丫鬟,抄起裹着棉布的软木棒子,劈头盖脸地乱打。
众人正哄闹间,吉时到了。
东厢房的门一开,两个贴身丫鬟,扶着遮住了盖头的骆凝,缓缓地走了出来。小伙子们停下了哄闹,齐刷刷地站好,鼓乐班子重新开始了吹打,小伙子们合着乐声,齐声唱道: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新郎官,楞着干嘛,过来啊?”喜婆笑着白了姜伯符一眼。
姜伯符手足无措,立在当场,好似一根木头。旁边的小伙子们看不下去了,连拖带拽地把他扯到了骆凝的身前。
“手!手!姜兄,伸手啊!”同伴拎起姜伯符的胳膊,让他去牵骆凝手中红绸的另一端。
“哦。。。。。。哦。。。。。。”姜伯符咽了口唾沫,慌慌张张的伸出手,去抓那红绸。
就在姜伯符的手指触碰到红绸的一瞬间,半空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断喝:
“且慢!”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东厢房的房脊之上,一道身影凌空落下,分开人群,冲到了姜伯符的身边,伸手一推,将他推出数步。
周骁到了!
“你是谁啊?”姜伯符的兄弟们吓了一跳,指着周骁的鼻子大骂。
“骆姑娘,你不能嫁给他!”周骁一出声,骆凝便知道他是谁,这声音无数次地出现在她的梦中,她本以为此生再也并不会与他相见,她甚至已经说服了自己,就这样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然而,她万万没想到,周骁会如此突然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此时、此地、此情、此景!
骆凝的心都揪在了一起,她不敢掀开盖头,她既不敢看周骁,也不敢看师兄,她恨不得立时死在当场,也好过这般煎熬。
别人不认得周骁,姜伯符却是认识的。
“好小子!你可是活腻了吗?”姜伯符双拳一攥,冲上前来。
周骁不闪不避,长吸了一口气,两手一分,拉了一个托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