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这就是个登徒浪子,市井泼皮。。。。。。”
骆沧海眉头一皱,眯着双眼上下打量了一翻周骁,周骁见这老者目光灼灼,一脸沉郁,不由得神情一凛,强撑着气力,站起身来,梗着脖子对上了骆沧海的眼睛。
骆沧海沉思半晌,幽幽叹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小兄弟,到了前方泊船处,你我各自散去吧。”
周骁咽了口唾沫,拱手答道:“大恩不言谢,小子和一众老少遭了水贼,适才急火迷了心。。。。。。手脚无状,这里告罪了。”
言罢,周骁冲着骆沧海一揖到地。
骆沧海摆了摆手,刚要离开,忽地脚步一顿,轻声说道:
“这河上的水匪我早有耳闻,适才有官府捞尸的船顺着上游去了,听说捞了三十几具。。。。。。我想除了你,应该是再没有活口了!节哀。。。。。。”
周骁浑身一抖,宛若被抽干了骨头一般靠在墙角,缓缓地坐在了地上。
夕阳西下,大船靠岸,周骁把脸上的血渍细末了一番,匆匆下船。
临行前,骆沧海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布袋塞进了周骁的掌心。
“老先生,您这是。。。。。。不可,万万不可。。。。。。”周骁手指一捏,便知道布袋里装的是铜钱,少说也有五十枚。
骆沧海展颜一笑,沉声说道:
“小兄弟,江湖之大,人海茫茫,咱们能相逢,也算缘分。老夫见你也是个重情义的,此去寻访你那戏班里的老少,免不得吃喝住宿,大丈夫出门在外,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兜里需有些银钱才好壮胆。”
“我。。。。。。”
“莫要推辞,我徒弟是个冲动汉子,伤了你。。。。。。这也算我一番心意。还望你莫要记恨。。。。。。”
周骁碰过钱袋,向着骆沧海鞠了一躬,刚要抬头,眼角余光一瞥,正看到货堆边上有一角纱裙被微风吹起,料来定是骆凝在一旁偷瞧。周骁思量片刻,伸手从颈上摘下了一个小巧的玉哨,对着货堆方向轻声说道:
“骆姑娘,前番冒犯多有得罪,我。。。。。。身无长物,实在没什么能赔罪的,这玉哨是废玉的角料雕成的,虽不值什么钱,却是我娘留的,她虽然把我给卖了,但我却一直很珍惜这东西。。。。。。你多保重!”
周骁捧起玉哨,将其轻轻地放在了货堆的麻布包上,大踏步的转身离去,没多久便消失在了码头嘈杂的人群之中。
他刚离去不久,骆凝便从藏身处走了出来,伸出手捞起了麻布袋上的玉哨,噘着嘴咕哝道:
“还真是块角料,人不要脸,东西也丑的要死。。。。。。”
周骁告别了广盛镖局众人,下了码头,行入沧州府,寻了个跌打药铺,柜台后的大师傅一瞧周骁这模样,微微一笑,抬笔开方,当归、三七、红花、白芍、牛膝、没药、乳香、五灵脂按比例配伍。
“一包内服,一包外服,内服用热水煎开,外敷用黄酒搓揉。”
“多谢!”周骁拎着药包转身离开,正想寻一处破庙落脚,冷不防从斜刺里蹿出一道黑影,迅若雷霆,将他拖进了一条阴黑的小巷。
周骁眼前一花,口鼻已被人捂住,胸口处一痛,后背狠狠地撞在了半扇土墙之上。
“是你。。。。。。呜。。。。。。”周骁瞪大了眼。
“正是我!”姜伯符的脸上布满了狞笑,右手揪住他的领口,左拳直出,“咚”的一声捅在了周骁的胸腹之间。周骁只觉一股剧痛直冲天灵盖,疼得他几乎昏了过去。
“啪嗒——”周骁手里的药包掉在了地上,被姜伯符抬脚念得粉碎。
“狗东西!”姜伯符啐了一口浓痰,一脚踢在了周骁的膝盖窝上,周骁猝不及防,跪倒在地,姜伯符的大脚在他后背上重重一踏,将他踩在地上。
姜伯符蹲下身,抓起一把地上的烂泥按在了周骁的脸上。
“知道老子为什么揍你吗?”周骁捂着腰腹,痛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娘的,老子最恨你这种小白脸,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休拿你你那套勾引官太太的路数坑我妹子。拿个小玉哨搞莺莺燕燕咿咿呀呀,都是些男女戏文里的烂东西。。。。。。呸!你们这种吃软饭、骗感情、下流轻薄的货色我见得多了。早知如此,当时便不该捞你上来,你听好了,赶紧离开沧州府,稍有迟疑,老子便打断你的脊梁骨。”姜伯符一伸手,从墙上抠出一块土砖,五指一抓,砖块应声四碎。
正当时,小巷东南方向不远,传来了骆凝的喊声:
“师哥!师哥!你跑哪去了?”
姜伯符虎躯一震,伸脚踩住了周骁的脸颊,将他的口鼻踩进了烂泥之中。
“不怕死的,你便应声!”
周骁十指紧紧的抠住泥地,额头上青筋暴起,一腔恨火烧得他头昏脑热,骆凝的喊声就在身边,他却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嘴,他只盼着姜伯符一拳打来,痛痛快快的结果了自己的性命,也好过这般羞愤。
“你记住我的话。”姜伯符一抬脚,松开了周骁,向反方向钻出了小巷,招手喊道:
“妹子,我在这儿。”
“师哥,你跑哪去了,一转眼就没影了。”
“我。。。。。。我看到一个老朋友,过去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