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玉楼不急不慌,跟着大虎爷的脚步慢慢挪动。
一炷香后,陶玉楼脚步一停,轻轻地拍了拍大虎爷的胳膊。
“你干什么?别耍花样。”
陶玉楼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你呀你,混混儿就是混混儿,跟了我这么多年,还是上不了台面。你的脑子怎么一点也不灵光。”
“你什么意思?”
“这么大的事,我怎能单刀赴会?”
“什么!”
“事出机密,要么你我合作,兵和一处,要么你死我活,杀人灭口。内外两张网,内围是洋枪队,外围还有游骑一百,都是弓马精锐。这买卖。。。。。。事关多位大老爷,马虎不得啊。”
“二虎?二虎!”大虎爷睚眦目裂,万念俱灰,伸手就去点那火药的引信,就在火折子凑到引信边上的一瞬间,陶玉楼动如脱兔,闪电一般向大虎爷右外侧上左足,左掌上挑,架起大虎爷右肘,拧身上右步出右掌,穿过大虎爷右手臂内侧直插其咽喉部,大虎爷下意识地向后一仰,陶玉楼左手中折扇“呼啦”一张,精铁的扇骨画弧,直接挑断了大虎爷的手筋。
大虎爷手一抖,火折子掉落,被陶玉楼用扇面一兜,扫出了十几步远。
推窗望月!八卦掌!
“我和你拼了——”大虎爷不顾手上的伤,单手抓住陶玉楼左边领口向后侧牵引,随着陶玉楼下意识的迈出一步左脚,大虎爷瞬间用右脚背抵住陶玉楼左脚跟斜向上勾提。
这招叫搓窝儿,大虎爷祖传的保定府快跤跤法。
陶玉楼重心一晃,心中暗道了一声不好,连忙右手穿击大虎爷头面,左掌持铁扇从右肘下穿出,用扇骨当撬棍,利用扇骨和手腕的夹角别住大虎爷脉门,左脚外旋,膝盖外张,撞开大虎爷的勾提,同时疾走“趟泥步”,落脚插于大虎爷右足后侧,扭腰向左翻身。
大虎爷一只手被挑断了手筋,战力大损,被陶玉楼一招得手,摔倒在地,刚坐起上半身,“砰砰砰”三声枪响,马修手枪击发,三发子弹尽数打在大虎爷胸口,大虎爷的身子颤了一颤,瞪着一双圆眼僵直的躺倒在地。
“你。。。。。。”陶玉楼语气里现出了一丝愠怒。
“what'sup?”马修满面不解。
“马修先生问,您怎么了?”韩鼻涕蹦出来翻译了一句。
陶玉楼默立良久,掏出一只锦帕,蹲下身盖住了大虎爷的脸,涩声说道:
“练武的人,不该死在枪炮下。。。。。。”
“你说什么?”陶玉楼的声音太小,韩鼻涕没有听清。
“没什么。。。。。。”陶玉楼在绸衫的下摆上擦了擦手,眼中露出出的神光不知是悲是喜。
半个小时后,一骑快马飞奔而至,马上骑士一勒缰绳,翻身跃下,走到陶玉楼身边小声说道:
“陶叔,全都杀了,唯独跑了翟虎胜!”
“什么?”
“他手下的那些混混儿拼死保他,拿着血肉挡箭,硬是冲到了河边,翟虎胜身中四箭七刀,滚下激流,料来也活不成了。。。。。。”
“事关机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你将手下人分两队,一队顺着河水搜,一队收敛死尸,送到白骨塔。明日我会上请总督大人知会天津知府,发下告示,就说乱匪刘疙瘩遣顺德贼众入天津卫作乱,现已悉数正法,将人头斩下,于白骨塔示众。那翟虎胜是个义气汉子,若是他命大没死,咱们拿他哥哥尸身做饵,就不愁他不上钩。”(乾隆十五年天津知府熊绎祖于城外斩首犯人的地界立塔一座,收掩无主尸首,其塔高八米,砖土结构,八层八角形,坐北朝南,塔内供奉泥塑地藏王菩萨像。后来白骨越来越多,多到塔里根本存不下,乾隆三十六年,天津名绅华龙藻上书官府,呈请拨城西南官地两顷余,立掩骨社,于白骨塔左近设立义地三处,葬埋无茔地棺木。每年春、秋二季,着人各处捡取暴露骨骸。)
“这些混混儿都是街面上的熟脸,咱们说他们是乱匪,怕是老百姓不信啊。。。。。。”
“哼,枪和刀都在咱们手里,咱们说谁是贼,谁就是贼,说谁是匪,谁就是匪。一群饭都吃不饱的苦哈哈罢了,他们信不信,重要吗?”
“小的受教了。”
“去办差吧。”陶玉楼摆了摆手,自己走回到了马车内。
“驾——啪——”马夫舞动长鞭子,在半空里抖了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