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鼻涕向前走了一步,将手里的桂花糖往魏傻子的手里塞去,魏傻子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
“怎么了?不好吃?”
“好。。。。。好吃。。。。。。我。。。。。。我不吃。。。。。。”
“为什么不吃?”
“陌生人给。。。。。。师父。。。。。。不让。。。。。。不让吃。”
“我不是陌生人,我是甲四的朋友,来,吃吧,吃完告诉我你师父在哪?”韩鼻涕轻轻地将桂花糖塞在了魏傻子的手里。
“朋友。。。。。。师父的!”魏傻子虽然记住的人名不多,但师父的名姓却是刻在他的骨子里的。
“哦哦哦,甲四是你师父?”
二虎爷扭腰一甩,推开了窦山青,一把将韩鼻涕手里的桂花糖打翻在地。
“你不是找他师父吗?我就是他师父!如假包换!”
“你会收个傻子当徒弟?”窦山青大喊。
“用你管,老子愿意干嘛就干嘛!老子不但是他的师父,还是你的便宜爹咧。”
“翟虎胜,我和你拼了!”窦山青恼羞成怒,一个膝撞直冲二虎爷胸口,二虎爷后闪半步,躲开膝撞,在窦山青落地的一瞬间,左手抓他小袖,右手封他左手,侧背向前贴近,左手向下扽拉,右手攉撩他小腿内侧,一绊、一拉、一掼,窦山青瞬间头重脚轻,脑袋朝下,摔倒在地。
乌龙出水,保定府快跤的技法。
“哟,就这两下子,还出来走江湖?现在的混混儿真他娘的一代不如一代。”二虎爷一击得手,刚要骑到窦山青的身上揍他,站在一旁的汤普森猛地动了起来,脚下一窜,冲到了二虎爷侧面,一个勾拳击向他的下巴。
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二虎爷两手撑地,向后一滚,闪开了这一击,站起身来骂道:
“二打一吗?”
韩鼻涕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桂花糖,看着魏傻子,魏傻子下意识地伸出手,却接韩鼻涕手里的糖,就在魏傻子的手指触碰到桂花糖的一瞬间,韩鼻涕故意大喊了一句:
“甲四是个骗子!下作的骗子!打假拳的骗子!”
魏傻子脑子里“嗡”的一声响,他眼前猛地闪过了一幅画面,那是他和师父生活的小院儿里,他的师父甲四,捧着他的脑袋,一字一句地说道:“徒弟啊徒弟,我就你这么一个徒弟!你师父我虽然打了十几年的假拳,但是教给你的都是真东西,我不是个骗子,不是骗子!我的这口气已经消磨殆尽了,你呀你,你。。。。。。你得给师父争口气啊!记住啊!”
“不是!”魏傻子一摇头,缩回了手。
“什么不是?”
“我师父。。。。。。不是。。。。。。”
“你师父是谁?不是什么?”韩鼻涕追问。
“他不是。。。。。。不是。。。。。。”魏傻子口齿不清,说话很是费劲。
“他就是!他就是个骗子!你的师父甲四是个打假拳的骗子!骗子!”韩鼻涕揪住了魏傻子的领口,在他眼前大喊。
“不是!我师父。。。。。。甲四不是骗。。。。。。真东西,他教我。。。。。。是真东西。。。。。。一口气。”魏傻子急红了眼。
韩鼻涕奸计得逞,指着魏傻子大喊:“他自己说的,他是甲四的徒弟,这是他自己说的。”
言罢,韩鼻涕扶起窦山青,在他耳旁小声说道:“逮住这傻子,扣下他,引甲四出来,拿甲四当人证,当众揭发翟家兄弟打假拳,让他们声名扫地,墙倒众人推,那些在他们赌场输了钱的,肯定全部力挺你,正好为你窦山青上位铺路。”
窦山青激动得直打摆子,伸手一招,七八个打手冲了上来,直奔魏傻子扑去。
当先一人,左手出掌,遮掩魏傻子双眼,右手攥拳,打他下颚。
“呼——”魏傻子突然神色一凛,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身子以左脚为轴,逆时针旋转九十度,躲开了对方甩眼的一掌,后脚提,前脚蹿,落地一跺,直接闯进了对方的怀里,左臂小肘向下内翻,挂住了对方的来拳,右肘竖起向后一别。“咔嚓”一声脆响,对方的胳膊被魏傻子应声掰断,整个人软踏踏的瘫在地上哀嚎,众人被魏傻子的辣手彻底镇住了,齐齐的收住脚步,没一个敢上前。
魏傻子懵懵懂懂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脚,十趾抓地头顶天、膀根塌下气内含,怀抱婴儿肘顶山,两臂抱圆颈上拔。
标准的八极桩功——两仪桩。
甲四教拳,从不让徒弟原地不动站死桩,而是亲自手持裹着棉布的木棍,换着角度、绕着徒弟抽打,让徒弟在这个动态的对抗中,站出两仪桩格挡反击,初时要用两肘“挂”开木棍,其后便需用两臂将木棍别住,这里头的打法变化有十几种,哪种练不好,甲四便专挑薄弱处用木棍狠抽,就为这一个桩功,甲四便抽了魏傻子三年,直到魏傻子完全不需要思考,下意识的便能根据对方的攻势用出两仪桩不同的用法。
甲四说过,学拳之道至简,绝非玄而又玄。
练一个拳架,一日打百拳,百日打万拳,小成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