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终于不再像一面冷镜,而是浮出一点极淡的温意:“小夏。”
苏夏喉咙猛地一紧,声音哑得近乎碎:“你疯了吗……”
“不是疯。”
苏袖轻轻一笑,神色淡极了:“是早就注定的。”
他垂下眼,指尖一点点收紧:“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撑住的?”
“鬼纹到我这里,已经不是人能承的东西。”
“每一代的血,都在我身上留一块。每一代死时的执念,都在等着我死。”
他缓缓抬头,看向天文台穹顶:“我原以为,我能多撑几年。等你找到下一步的路,再也不必看见这些肮脏的影。”
“可时间比我想的短。”
他胸口的鬼纹忽然一阵剧烈蠕动,像一条条活生生的鞭子,从皮下挣扎着要钻出。
血月的光被那些纹理吞了,连影子都透不下去。
一瞬间,黎州感到一股极古老的死意,冷得连他体内的鬼手都轻轻发颤。
“它快撑不住了。”
苏袖看着苏夏,声音极缓:“小夏。”
“你以为你承受了什么?”
“这些年,我替你挡下多少?”
“它不只啃噬血肉,也要吃掉心。每一夜醒来,我都要先确认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他垂下眼,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微颤的阴影:“若有一日你撑到我这个地步,你就明白,活着比死难多了。”
苏夏整个人一寸寸后退,背抵在废墟的断墙上,双手死死扣住胸口。
那片纹理像是要和她体内的鬼纹呼应,疯狂地蠕动。
她觉得冷。
冷得像有人用一把刀,一寸一寸剖开她的心脏,给她看里面空洞的血肉。
“哥哥。”
她颤声开口,眼泪顺着下颌滚下来,落在地上立刻被风吹干:“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袖看着她,眸子里第一次浮出一种人类的痛苦:“告诉你又能怎样?”
“让你更早认命?更早觉得自己活着就是负担?”
“我以为我能拖到最后。拖到你不必再受它的苦。”
他的声音轻到几乎要散:“可我错了。”
他抬起手,缓缓按在自己心口。那枚透明的心脏,在掌心一跳一跳,仿佛有无数阴影在里面挣扎。
血月在它上方一点点收缩,整个天文台里响起一种像哭又像笑的尖啸。
苏夏死死看着他,整个人发着抖。
“所以……你要用它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