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着一袭极淡的白衣,衣摆在风里翻卷。
身形极瘦,几乎可以看出骨架的轮廓。
头发很长,半束在后,半散在肩头,发尾已经被血月染成了近乎透明的灰色。
他的脸极苍白,却并不憔悴,甚至带着种近乎平静的冷意。
唯独胸口,一整片黑色的鬼纹,正像活物一样缓缓游走,盘在锁骨和咽喉下。
那些纹理每一寸都清晰,细如毛发,密如蛛网,散发出与星辰之主相似却更古老的压迫感。
他垂着眼,安安静静地看着地面,就像并不打算先看任何人一眼。
可黎州在那一瞬,嗓子像被谁掐住,发不出声。
悟能低低开口,声音发涩:“苏袖。”
李正国脸色猛地变了,攥着鬼铃的指节泛白。
顾寒撑伞,眼底浮出极深的阴影:“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苏袖已经不再是普通意义上的人。
他的鬼纹彻底觉醒了。
那是整个鬼纹一族传承千年的根,封印的第一道源。
苏夏看着他,胸口一阵剧痛,像是心脏在被生生撕开。
她想喊他的名字,可嗓子发出的只是沙哑的气声。
苏袖缓缓抬眼。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清清淡淡,没有任何波澜。
那一瞬,苏夏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在被人看,而是在被一面镜子看。
镜子里倒映着她未来的模样——
也许再撑几年,她也会像他一样,心口再没有人类的血,只剩下一片活生生的黑。
“我说过。”
苏袖声音轻极了,像落灰的老经书:“鬼纹,生来是钥匙。”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出一道灰白的光。
光里,是一枚通体透明的心脏,脉络在缓缓搏动。
每一跳,都牵动着他胸口那片鬼纹微微颤抖。
“你们想封它。”
他抬眼,望向黎州:“可封印,是假的。只有彻底归一,才能换来一点点真正的安稳。”
黎州死死盯着他,左臂的鬼手缓缓抬起,死气卷住短刀:“苏袖。”
“你打算把自己献祭给它?”
苏袖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苏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