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问自己。
是问那面具下的人。
黎州的声音尚未落下,那唐卡便缓缓卷起。
发出一种似乎早已枯朽的嘎吱声,像是一张皮,被人从骨头上撕下来。
整个佛堂的光线倏然暗了一截。
鬼灯未灭,纸息犹在,可黎州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不是怕,是某种更原始的感知,这里的层,变了。
他站在那口黑色石棺旁,心头一片死寂,眼中却浮现起新的波动。
不知从何处开始,佛堂四周的墙体正在缓慢向外延展。
像是原本封死的空间被撕裂了缝隙。
这不是普通的鬼域扩张。
这是一种内翻。
鬼域的内部结构,正在转层。
他猛的抬头。
唐卡卷起之后,原本的顶棚竟悄无声息地变成了一片灰色的天。
不是天空,而是纸画之顶。
那是刚才魂回幻境中的天空,灰尘落雨,血光不显,无风无月,永远昏沉。
“回不去了。”
黎州低声。
他知道。
刚才那一场魂层记忆牵引,不只是简单的回现。
他触发了什么。
或许是棺中封魂的锁,或许是唐卡背后的第二封印。
不管是哪一个,都意味着一件事:
这个鬼域已经不再是表层。
他脚下的青砖悄然起了变化。
细看之下,竟然一块块错开了缝隙,像是某种机关转动后的排列失衡。
走廊不再笔直,而是螺旋下陷。
像是地底有一张巨口,正缓缓张开,准备将整个白龙古寺吞进去。
黎州转身离开佛堂,回头望了一眼那口棺材。
棺盖合拢,裂缝未合。
裂中仍飘着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像是一根死人的头发,从冥府垂下的索命绳。
它还没吃饱。
黎州回到外殿,脚步方落下,耳边便响起一阵极轻的嗒嗒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