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提前敲了一下铃。
就像是,有人悄悄把一枚牙签丢进了飞速旋转的齿轮。
整个仪式,就此崩盘。
而下一息,那红面人缓缓抬起头。
隔着唐卡内的魂时重影。
黎州清清楚楚看到那只面具眼孔中,露出的一点眼白。
那不是鬼眼。
是人眼。
活人的眼。
在看他。
黎州心脏剧烈收缩。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骤然冷了下去。
“是你。”
那只眼,那张面具。
和他十七岁那年在竹隐岭鬼发村中。
被迫觉醒第一道鬼纹裂火时,那个站在井口边,袖手旁观。
亲手割断他后路的面具人。
一模一样!
“是你推我入鬼的。”
“你也毁了这七人的祭印。”
黎州喃喃,手背上鬼纹隐隐浮现。
缄默印浮灰而沉,似感应到某种极深的愤怒,竟有自燃之象。
红面人仿佛也察觉到了这层因果交叠,微微歪头,面具嘴角缓缓咧大。
但是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了一下。
黎州看到,一道极淡的魂线,从他指尖划出,连接着石棺之上的那道裂缝。
他是裂缝的制造者。
不是觉印养鬼,是他喂鬼食人。
下一秒,画面消散。
魂影崩塌,唐卡缓缓卷起,佛堂归于死寂。
黎州的气息,在一瞬间变得极冷。
“你是谁。”
他望向空无一人的佛堂,低声重复: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