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是否真下了绝断的心。
可一直到第二夜。
西院上空的那道封灵线,仍未彻底闭合。
结界确实封了,但不是锁死。
更像是遮,像是给外人一个交代,也给苏晋父子一个喘息的空隙。
黎州目光微敛,心中泛起极细的一线冷思。
“她还是留了后手。”
他轻声呢喃。
“留他们,是留什么?”
苏夏站在他身后,一身月白常服,黑发披肩未束。
身上的第二枚鬼纹隐隐还在皮肤下游走。
她轻声问:“你怀疑她还信他们?”
黎州没回答,只走至祖堂后侧,那口老井旁边立住。
井上封印未解,盖有老太君亲设的铜封锁咒。
可黎州记得很清楚。
老太君说过一句话:
“苏家之印,自我父起,由我掌四十年。”
可她从未说过:
“我掌的,是全部。”
那是她掌的表。
可里呢?
黎州望向井口,低声道:“苏晋有罪,但不至死。老太君知。”
“她是在等。”
苏夏皱眉:“等什么?”
黎州淡声:“等鬼。”
他转身望向苏夏,目光沉静如水。
“苏家还有东西没亮出来,老太君……舍不得。”
“苏晋之罪,是人之罪。但他手里,怕是还藏着苏家祖系最早的一道鬼脉印络。”
“那不是鬼,也不是印,而是……”
他伸手,虚虚在空中描出一条弧线,像是画出某种被风化的阵纹。
“是一种被掐断的阵系。”
“苏家觉印,不是始自老太君那代。”
“她是守的人,不是创的人。”
苏夏听到这里,心中微震:“你的意思是,她不能动苏晋,因为那条阵线在他手上?”
黎州点头:“所以,她才会动铃,却不下杀。”
“她是借铜铃惩人,却未动祖铃定鬼。”
“她动的是人权,不是诡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