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舟一拍案几:“你还敢说你没动封印?”
苏晋脸色终于变了。
老太君未答。
她缓缓伸手,将桌上铜铃轻轻抬起,在空中一晃。
“叮。”一声极轻的铃响,却如鬼梦惊醒。
厅中灯火顿灭,灵位同时黯淡,灵息如潮般涌出,直扑苏晋。
“你可知,绣骨尸原是用于换魂之技,一旦失控,整座灵域将失守三柱香?”
老太君开口,一字一顿。
“你竟敢用这东西来害我苏家正统继承人?”
苏晋嘴角微颤,跪了下去:“老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够了。”
老太君抬手,断然出声。
“苏晋以下,即日起,交出所有灵钥、鬼印封权、族事调令,暂行软禁!”
“在我没查清楚这件事前,你寸步不得出西院。”
“若有违命——铜铃动,鬼铃敲!”
她站起身,袖袍拂落,声音比铃声还冷:
“你若不信,不妨去问问祖灵,他们,听不听你的话。”
苏晋脸色煞白,跪地不语。
苏季衡颓然跪下,低头不敢多言。
而这一刻,堂外风过,铜铃再响三声。
灵位之上的灯芯,无火而亮。
苏舟低声喃喃:
“这是祖灵,认了老太君的判决。”
众人皆静。
只剩下老太君站在铃下,神色冷淡:
“我守苏家四十年,见过的背叛多了。”
“但你若敢动苏夏……你动的不是人。”
“是鬼,是祖,是整个苏氏血脉的根。”
“那根一断,没人能活。”
言罢,她转身离开议事厅,未再看苏晋一眼。
祖堂外,风正紧。
铜铃三响后,苏家夜色仿佛被一层冷灰罩住。
连院中的香灰都像受了惊,不再飘动。
苏晋与苏季衡被彻底软禁,自西院至藏塔之间设了三道锁魂结界,不许人踏足。
而那日之后,老太君便再未现身。
她仿佛早已了结一桩旧债,将余波交还给夜与风,任它自行评判。
可黎州却看出了不对。
他立于回廊,掌中鬼灯未亮,袖中人皮纸轻轻浮动。
他在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