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州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一点头。
老太君笑了。
“那就好。”
“今晚,你也一起上厅。”
暮时,祖堂前。
苏家内堂灯火通明,廊外鸦雀皆静,灵位香火一线未断。
苏夏着深衣,黑纹拂袖,站于堂前白石上,眉心印痕隐现,左臂之上,鬼纹依旧燃而未褪。
四方长老、三房嫡支、灵异局信使皆列席,堂前铺设祖纹封阶——共六阶,代表六代家主血脉承接之契。
老太君未着袍服,仅以常衣入座,却手执那枚历代家主印信。
“苏家之印,自我父起,由我掌四十年。”
她声音低哑,语速不快,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今夜,予苏夏。”
“其血为嫡,其魂未退,其纹已现。”
“虽未成觉印,但可代印执事。”
“即日起,苏夏为苏家代理家主。”
“掌契、主印、调灵、裁权——皆听其号令。”
话音一落,堂前铜铃自动而响,三声沉鸣,回**堂间。
那是祖灵认可的回应。
无人敢反驳。
即便是苏晋,也只是静静站在堂尾,低着头,一语不发。
老太君起身,将掌印之物——苏纹令与灵脉符主亲手递入苏夏掌中。
苏夏接过时,掌心泛起一缕极淡的冷意,不来自于器物,而是某种……压下了数代的目光。
她微顿一瞬,抬头望向堂上的灵位。
每一块牌位后,都是一位执印者的执念与残魂。
苏家御鬼,从来不是靠血亲。
是靠,那些从鬼前走过,却没死的人。
她,今日算是走过了第一步。
廊下,黎州立在暗影中,鬼灯幽幽,未曾亮起。
但他看见苏夏接印时,肩头一动,那道未散尽的觉印残焰,在她手指落下的那一刻,又轻轻燃了一线。
很淡,只有他看见。
那不是压制灵异的力量。
那是,一种苏醒。
而夜色中,祖宅西厢最深处的旧石门,悄无声息地裂出一道缝隙。
那缝里,有古鬼残影,轻轻睁开了一只眼睛。
觉印——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