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他……从出生开始,就是个怪物。”
黎州没接话,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身御百鬼,就是让一个人类成为活生生的鬼器。
“他十七岁时主动要求调查百年前厉鬼案,进入了那片鬼域,从此再没有回来。”苏夏声音低下去。
“所有人都说他死了,但没人敢去确认。”
“为什么?”黎州开口。
“因为他不是普通人。”
苏夏低声,“他失踪之前,曾对我说——若哪日我回来,若你看到我,请不要叫我名字。”
黎州指尖一顿,沉默了一瞬。
“他说的,是不是请不要叫我名字?”
苏夏看着他,点头。
黎州没说话,只是伸手,将那盏鬼灯慢慢点亮了。
火焰跳动间,族谱上的字迹忽然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不甘安静,又仿佛,在回应什么。
“你的哥哥,可能没死。”
苏夏目光一震,似想说什么,却被黎州打断:
“只是,他回来时……还会是你哥哥吗?”
黎州的话像是重锤落地,落在苏夏心口那处最柔软、也是最空洞的地方。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地合上了族谱。
指尖残留着书页冰凉的触感,那上头的空字仿佛还在颤动。
像极了一张等待归主的符咒,封着的不是名字,是命运。
“就没有其他的存活了吗?”黎州再次追问到。
“剩下的都是旁支了,平日里只有逢年过节时才会回到京城,其余时候,这片老宅一直都是空****的。”
苏夏有一点忧伤地回忆着往事。
天色愈深。
苏家老宅静得诡异,像一只被封印的古棺,夜风只要吹进缝隙里,便立刻被吞没了声响。
苏夏带着众人穿过前庭后院,一路往东偏的侧院走去。
这里一向是嫡脉子弟的居所,如今却只剩她一人独守空屋。
昏黄的灯光映出门檐下老梅枝影斑驳,几盏吊着的纸灯被夜风轻轻晃动,沙沙作响。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人迎了上来,眼神一如既往地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