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抓着敏哥儿,便照着这小子的屁股打了一巴掌。
“说!到底是谁教你的!”
敏哥儿“哇”的一声哭了:“你打我!坏婆娘!坏婆娘!”
他哭得实在是厉害,眨眼间,一张脸就哭得通红,甚至还打起了哭嗝儿。
孙成媳妇儿忙把敏哥儿接过去,不停地哄着,抽空还埋怨沈明月:“这两日不是好好的么?奶奶这是怎么了,说好了不再打敏哥儿的。”
沈明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对敏哥儿总是缺少耐心。
敏哥儿只要稍微表现得“坏”一些,她好像就能从敏哥儿身上看到那个残忍的少年。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明知道教孩子不能光靠打,但沈明月就是觉得对敏哥儿来说,不打不成才。
这样小的孩子,做出来的事情,说出来的话,叫人胆寒,不趁着年纪小,狠狠教育,将来还了得!
“不许哄他!”沈明月铁了心,呵斥孙成媳妇儿,“把他放下来,我今儿个非要问清楚,到底是谁教他说的这些话,他要是不肯说,那就打死他!”
敏哥儿哭得更凶了,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些坏婆娘、丧门星,好像笃定沈明月不敢将他打死,所以越发肆无忌惮。
“奶奶!”
僵持间,蕊儿忽然哭着跪下。
小丫头面色痛苦,咬着牙卷起自己的袖子。
众人登时便都吸了一口气。
那瘦瘦的胳膊上,横七竖八地划着好多条条杠杠,也不知道用什么划的,伤口极深,有的都翻起了皮肉。
鲜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渗,蕊儿卷起的中衣,已经被鲜血染透了。
“这是……这是谁划的?”
沈明月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可她不敢相信。
明明敏哥儿昨儿个表现得那么乖巧,怎么会背着人干出这样残忍的事来。
蕊儿痛哭不已,小丫头咬着唇,把另外一条胳膊的袖子也卷了上去。
这条胳膊好不到哪儿去,上头横七竖八,密密麻麻,全是旧伤。
“敏哥儿上回咬破了小丫头的脸,被奶奶打了一顿,他就学聪明了,不在人前咬我的脸或者撕扯我的耳垂,改成在人后划我的胳膊,还有……”
蕊儿抽抽噎噎地脱去外头的棉袄,又掀起里头的中衣。
细白的皮肉上,竟然全是新旧不一的伤痕!
“方才在东府,他说只想跟我玩儿,把孙奶娘等都支使出去,就是为了划我的胳膊取乐!奶奶,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求奶奶把我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