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丫头,别哭了,我哪里舍得叫你们挨打受骂?你们是我的左膀右臂,不值当为了这点小事损伤了自己,快都去擦把脸,不要叫大爷看出端倪来,至于纤巧,我有的是法子整治她。”
她连袁夫人都怼了,一个丫头,算什么。
小半个时辰后,裴信才重新回到正屋。
他满面红光,进门先吸了一口气:“还好你点了香。”
沈明月正倚在大引枕上看账本子,听着这话,便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我已经年老色衰,大爷喜欢香喷喷的纤巧,便常去她屋里坐一坐,何必要来我这屋里沾染晦气呢?”
“先前大爷还哄我,说什么不喜欢纤巧,觉得这丫头轻浮,没什么趣儿,不想抬这丫头做姨娘,连一个通房的名分也不想给她,可见大爷都是骗人的,这不,一瞧见纤巧,大爷就沾上去了?”
她放下账本子,探过身子,一本正经地跟裴信商议。
“我看大爷确实挺喜欢纤巧,要不,还是等过了正月份,把纤巧抬上来做姨娘吧,只是有一样不妥。”
沈明月换了衣裳,身上熏了淡淡的香。
这香味清新雅致,又有些甜兮兮的,直往裴信鼻子里钻。
裴信情不自禁地躺在沈明月的身边,顺手扯住了沈明月的裙子,盖在自己的脸上:“有什么不妥?”
沈明月眸色微沉。
男人的嘴果然不能相信。
明明今儿个在车上,裴信还煞有介事地说,不想抬纤巧做姨娘。
和纤巧睡了一觉,这明显又改主意了。
“大爷才挨了国公爷的斥责,咱们西府又没多少钱,账本子和钥匙还都是东府的伯娘在管着呢,大爷若是这个时候抬姨娘,岂不是叫国公爷更加不痛快?”
“抬一个姨娘也就罢了,但从此以后,大爷想要再抬姨娘,可就难了,顶多偷偷摸摸收两个通房,不然,即便是大爷前脚抬了姨娘,国公爷后脚就会将姨娘给卖了。”
裴信把遮盖在脸上的裙子猛然掀开:“怎么可能?我若是纳了贵妾呢,爹总不能把贵妾也给卖了吧?”
呵呵。
沈明月忍不住在心底冷笑了两声。
和上辈子一样,裴信是想给纪雪蓉一个贵妾的位置啊。
“那可说不准,”沈明月忧虑地叹了一口气,“大爷想要纳贵妾,也得国公爷点头啊,若是国公爷点了头,自然不会发卖,可若是国公爷不点头,大爷这贵妾,可就没法抬进门来了。”
裴信一下子急了。
他跳下炕,背着手,在炕前踱来踱去,时不时烦躁地唉声叹气。
“大爷,你这是怎么了?难道大爷还想抬纤巧这个丫头做贵妾?大爷,你可别犯糊涂,纤巧不过是个伺候人的丫头而已,抬她做姨娘,都还不容易呢,何况是个贵妾!”
“别胡说!”裴信顿住脚,拍了拍炕头,“一个低贱的丫头,如何当得了贵妾?我早就说过了,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连通房的名分都不想给她!”
门口的帘子微微闪动,露出了一角胭脂红的棉裙。
沈明月低头勾了勾唇角。
纤巧这丫头,现在该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吧?
“我想好了,”裴信斩钉截铁地道,“小月,你说的对,我往后不能再随便纳姨娘了,要纳,也只能娶贵妾,纤巧这丫头就罢了,你找个由头,给这丫头安个错处,撵出去,或者干脆配个小子吧,我看,跟着我的赵四就不错。”
门外忽然响起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