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面具男子低声:“殿下,接下来可要先遣人入京,疏通各衙门?”
柳暝缓缓点头:“先去刑部,告诉他们。说此事乃是贼寇作乱,与我无关。”
“再送一份折子去承乾殿。让皇父知我忠心。”
他眉眼微敛,透出一丝森凉:“他若要查——随他。”
“人都死了。谁还翻得出旧账。”
银面具男子低头:“是。属下即刻去办。”
柳暝看他一眼,声音慢慢淡下:“辛苦。此事若成,来日,便是你等封侯之机。”
银面具男子心头微热,抱拳低声:“属下誓死追随。”
柳暝摆摆手,目光落向檐外飞雪。“这场雪,落得好。落尽旧人,便该换新局。”
风吹过,院门掩上,檐下灯火被吹得一晃一晃。
只剩他独坐堂中,冷意透骨。
此刻。东安驿偏厅。火焰熄灭。雪尚未停。
柳闲端坐榻上,左肩箭矢已被陆松小心拔出,血浸了半片襦衣。
姜云抬手替他拭着脸上冷汗,眼底压着一层颤意:“你若再晚片刻,真要出人命。”
柳闲微一挑眉,唇角勾起一点疲惫的笑:“不至于。这一刀三箭……只是障眼法。”
“刺得深些,流得多些。他们才信。”
姜云低声:“可你真不怕?”
柳闲缓缓闭上眼:“怕。可若不这么做,永无宁日。”
“这群人——”
“该死透了。”
屋外,段晨披甲而立,冷声道:“殿下,银面具那人还活着。属下审过,他已供出三皇子授意。”
柳闲缓缓睁眼,声音极轻:“不用急。先让他活着。越久越好。”
他抬眼,目光落向北方皇城的方向。
风雪打在窗棂上,声声入骨。他淡淡开口。
“下一步。才刚开始。”
柳闲嗓音淡淡,像雪夜里敲在檐瓦的雨点,清冷,缓慢,却无法忽视。
偏厅灯火映着他半张沾血的脸,姜云看着他,眼底一丝酸意终究没说出口。
她知道。这个男人一旦说了“才刚开始”,就绝不会轻易收手。
三日后。京城,承乾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