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阖了眼,半晌,才低声道:“……罢了。”
“只要你真不贪。”
“便由你去。”
景帝声音落下,殿中烛火忽然跳了一下,亮了片刻,又安静地垂下火苗。
屋外雪落更紧,檐上竹枝“嘎吱”一声,被压断一截,斜斜挂在屋檐。
就在同一夜,京郊。
一座旧宅深院,灯火幽暗。
西厢里摆着一张黄梨木长案,案上铺着一幅破旧的舆图,四角被铜鎏金镇纸压住。
屋里坐了七个人,各自披着灰色斗篷,面上都罩着薄纱,连呼吸声都低得像猫喘。
“……你们都看到了。”
最上首那人开口,声音嘶哑,透着一股阴寒:“他回京了。”
“西州一事,皇上没动他一根寒毛。”
“他那一身功劳,足够再立一次威。”
“若再让他活下去,不出三月,旧人会来投靠他。”
“到时候——”
他抬起眼,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
“咱们这些人,谁都跑不掉。”
屋子静得针落可闻。
半晌,一名戴着银面具的瘦高男子才低声道:“三殿下被囚,是咱们运气不好。”
“可若真要翻案,只有一条路——”
“先除了他。”
他指尖一点舆图上那块朱红:“东安驿。”
“他就在那。”
“防守虽紧,但只要先引走锦衣卫,再断水封门,困他一夜足够。”
“他那王妃虽有姜国死士,也不过百余。”
“杀他,不难。”
有人嗓音低沉:“杀了他,皇上会不会震怒?”
“会。”
“可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