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看他一眼,声音轻了几分:“信送上去了?”
“嗯。”
“回得快。”
柳闲侧过头,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皇上心里再不待见孤,也舍不得慢。”
姜云垂眸:“你既知,他不会原谅,为何还要……”
“要什么?”
柳闲声音淡淡:“要他看见。”
“要他知道。”
“孤不是只会混吃等死。”
“孤既活着,总要叫他明白——他弃的,不是废物。”
姜云静了片刻,才道:“那……他若仍不理睬你呢?”
柳闲看向她,眸底有一点深色。
“那便由他。”
“孤没想要他夸一句。”
“只想让人知,这世上总有人。”
“即便再不被容,也要凭自己——救一城人。”
檐上雪落,砸在台阶上,碎成一滩冷白。
姜云缓缓抬手,牵住他指尖,轻声道:“殿下。”
“你若真死了呢?”
柳闲挑眉:“我死不了。”
他声音极轻,却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笃定:“死不了。”
“活得久,也活得清醒。”
当晚,景帝在承乾殿翻了整夜的折子。
有人送来姜国来聘礼的清单,他看也没看。
有人提了北疆三城修缮银,他也只是淡淡一点头。
直到案上那封西州公文,他看了三遍,依旧没放下。
殿灯明亮,映得他鬓发一缕缕白。
半夜,景帝抬手抚着那一行行字,眼底浮出一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怅惘。
“你这逆子……”
他声音低得近乎自语:“当真要一意孤行到这步。”
指腹摩挲过最后一行落款:
【大周五皇子柳闲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