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咬着牙,忽然一拳砸在门框上,骨节发红。“我说!我什么都说!”
辰时,柳闲坐在书案后,手中那卷王承礼当年审的案子,已经翻过三遍。
他眼神冷得像是冰面下的水。“卷宗里写,周济串联南边商户,暗通敌寇。”
“证据是他三日内出了两次府衙,却无记录。还有一封信,是用朱笔写的。”
“可这朱笔信上,连落款都没有。你说,这样也能判通敌?”
他抬眼,看向一旁吏员,嗓音淡得吓人:
“你要是信,我都替你脸红。”
吏员低头,冷汗直冒。这案子,原本早就掩埋。
可如今翻出来一看,每一页都透着敷衍。
“再者,卷宗里写,证人陈有财。可陈有财在卷宗附尾备注里,却已于前一日身亡。”
“死人作证?这是人审的案?”
他将卷宗啪地一声合上,目光沉沉。“王承礼,怕是比我们想得更急。”
午后。陆松带着男孩进了内堂。
少年换了身衣裳,洗了脸,虽还有几分青涩,可站得极直。“他叫周昱,是周济的孙子。”
“亲眼看见祖父被带走,也亲耳听见隔壁人说那案子本是捏出来的。”
柳闲点点头,挥手让人退下。
然后看着少年,一字一句:“你愿作证?你若说,便不能再回头。”
“也许有人要杀你。你爹藏你十年,是为了让你活。”
“我问你一次。你现在站在这里,愿不愿为你祖父,讨个公道?”
少年抬起头,眼里没有一丝犹豫。“我愿意。”
“他们杀了我祖父,又害我娘亲病死、爹被流放。我就算死,也要说清楚。”
柳闲眼神深了几分,低声道:“很好。你就在这住下。”
“我让人守着,没人能进来。接下来,就看你祖父的命,是不是冤。”
少年重重点头。
申时。西宁县衙,静得出奇。
柳闲坐在后堂。一张卷宗摊在他膝头,左侧一排墨笔批注,全是他亲手所书。
陆松回禀:“夏主簿已安排好,明早同王承礼一同问话。”
“另外,小子口供已录。人我安排在西院,一应饮食、照料,不差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