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站在后列的一位御史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陛下。臣听闻……五殿下此战告捷后,便没有交出兵权。如今又欲主动深入草原,是不是……”
他顿了顿,低头抱拳:“是不是……不愿放权?”
这话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臣神色各异,却没人站出来驳斥。
景帝脸上的表情没变,眼神却一点点变冷。“你说……他想拥兵自重?”
那御史重重磕头。“臣不敢妄言。只是朝中皆议,臣不得不奏。”
景帝眸中闪过一丝讥诮。他没再说话,只抬了抬手。“退朝。”
声音不重,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冷意。群臣纷纷应下,起身告退,神色各异。
殿门缓缓合上,重重地隔绝了夜风。景帝坐在龙榻上,望着空**的金阶发了会儿呆。
手边那封军报,还摊着。字字如刀,句句带血。
他沉默许久,最终叹了口气。“这小子啊……是越来越不像废物了。”
……
次日清晨。御花园,兰香苑。
小雨初停,枝头还挂着几点露水。
丁香花开得正艳,香气浮动。宫人低声忙碌着,打扫台阶、点茶备果。
不多时,一位穿着浅青色宫袍的女子缓步而来。
她步履娴静,容貌温婉,一双眼清澈如泉水。
正是五皇妃,姜云。
她是姜国公主,入大周后自请联姻,主动嫁与五皇子柳闲。
此刻她进了兰香苑,便屈膝跪下,柔声行礼:“臣妇给父皇请安。”
景帝今日没穿朝服,只着一件深灰绸衫,正倚着石桌喝茶。
听到声音,他抬眼看去,眉色缓了几分。“起来吧。”
姜云起身,规规矩矩坐到一侧。小宫女奉上茶盏,她接过,不动声色地看了景帝一眼,语气轻缓:“昨夜听闻南境捷报,臣妇心中便悬着。”
“今日进宫,就是想问一句——”
“殿下,他……可还好?”
景帝捧着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反而把桌上的军报推了过去。“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