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手指一点军报,嗓音低沉:
“柳闲准备趁胜追击,打进草原十八部的地界。”
“要把战火,烧过去。”
此话一出,群臣顿时脸色一变。
户部侍郎当场脱口:“不可!”
吏部尚书也紧随其后,眉头紧皱:“草原之地,辽阔万里,不熟地形,贸然深入,恐生大祸。”
中书令皱眉劝道:“陛下,南境虽胜,但我军刚经历大战,士卒疲惫,补给吃紧,若是再战,恐难持久。”
一时间,满殿皆是反对之声。
景帝面无表情地听着。没说话。没人注意到,他左手还在捏着那封军报,纸角被捏得起了皱。
太常寺少卿干脆跪下,拱手劝谏:“陛下,臣恳请暂缓进军。养兵固防,方为上策。”
殿内其他几位重臣也纷纷跪下,齐声道:“恳请陛下三思!”
百官跪拜,整齐一片。只有景帝,还坐在榻上,面色如霜。
片刻,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你们觉得,闲儿疯了?才刚胜一场,就想着越境追杀?”
没人敢回话。
他轻轻笑了一声,目光却落在那封信上:
“可你们知道——”
“他在信里写了几句什么?”
众人屏息。景帝低声念出军信末尾:“若不以雷霆之势彻底震慑草原十八部。则北雍退兵,是假。草原屈服,是虚。此战之后,唯有再踏一步,破其胆、断其粮、毁其旗。”
“方可换得边境十年太平。”
景帝念完那几句军信里的话,殿中落针可闻。
他眸色沉沉,目光扫过满地跪着的大臣,眉心却依旧紧拧。
一股燥意,从心底窜上来。
没人敢抬头,殿外风过,吹得宫灯微晃,火光在雕梁画栋上跳跃不定。
片刻,一名兵部侍郎低声出列,跪地道:“陛下,臣并非质疑五殿下之志。只是……我军如今深入南境,兵线已拉至赤河渡,再往前,就是草原十八部腹地。”
“纵有铁骑,也需粮草、辎重。草原无城无路,若深入太远,一旦敌人转头断我后路——”
“便是万劫不复。”
另一名户部尚书跟着道:“是啊陛下。户部账上,南线近三月的粮草已压到极限,北境还在催银,若再调拨,恐顾此失彼。”
他拱手深拜,声音低沉:“南境固防,是百年根基。若能守住边疆,已是不易。实不宜贪功冒进。”
这话一出,不少老臣纷纷点头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