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闲转头看着他,眼里透出一丝冷意:“他们想拖,我就让他们觉得我真信了。”
“和谈可以。”
“但我不信他们不动刀。”
“段晨。”
“在。”
“你带人,绕出凤尾岭,走幽岭小道,一路封口伪装,带锦衣卫五百,步骑混行,别带大旗。”
“目标?”
“北雍援军。”柳闲眼神极淡,“不要和他们正面碰,潜入、探营、切断粮线——他们不是要支援?那就支援个寂寞。”
段晨点头:“我亲自去。”
“西齐那边呢?”
柳闲敲了敲地图,声音压低:“秦烈刚从后线回来,调他的人,从东岭口截西齐粮道,不要让他们靠近凤尾岭一里。”
“记住,别打大仗。”
“拖。”
“我在这谈,他们就得看着谈下去。”
“我一日不翻脸,他们不敢动。”
段晨嘴角勾了下:“这法子够阴。”
“你不也爱用?”
段晨笑笑:“成。我今晚就出发。”
凤尾岭第二日清晨。
山间薄雪未融,军营前列旌旗静立,风穿旷野,卷起零星的灰尘。
北雍、西齐、草原十八部三方使团,整整齐齐地到了。
每方不过二十人,披重裘、骑好马,全是亲信。
营门打开时,守卫未动,刀未出鞘。
为首的是北雍的王叔——齐王。高鼻阔额,戴着金狐披肩,眼神里写着一股“本王有权有势”的懒散。
西齐那边是礼部副使谢桓,温文儒雅,手里永远捏着把骨扇,看谁都像在看戏。
斡古儿没来,来了个叫察列的副将,脸冷得像结了霜,说话三句带刀气。
议和场设在营中正帐。
帘外雪飘,帐内却暖得像春日,炭盆烧得通红,长案一字排开,茶水热气翻腾。
柳闲坐在主位,左肩没再缠绷带了,只披了件灰袍。伤刚好得差不多,脸色还白,但精神却透着一点诡异的清明。
“谈吧。”他一开口,就打破了沉默,“信你们写了,路也跑了,我人也见了。”
“那你们想说什么?”
齐王最先开口,慢条斯理,像是在宫里讲章:“此战已久,民力受损,我朝不欲再战。”
“若殿下愿退兵三百里,我北雍愿献地两座、粮十万石,以作和议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