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晨瞳孔一缩,神情一紧:“殿下,这……”
“怕出乱子?”
“是。”段晨如实道,“神龙教余孽未尽,若消息传错,反而让他们有机可乘。”
“不会。”柳闲冷笑一声,“你真以为他们能翻起风浪?就这帮烂命人,只要能活,刀子都能咬着吞。”
“那殿下的意思是——”
“给他们一条活路。”柳闲起身,负手望向破窗外,“也给自己一张人情。”
“顺民,才是城的根。神龙教是刀子,但握刀的人,不都是恶人。”
段晨闻言,低头沉思许久,终于点头:“属下明白。”
柳闲看他一眼:“我还要你去见太守,逼他开仓放粮。”
段晨一惊:“就这么直接?”
“让他选。”柳闲语气冷,“要么放粮,要么让本皇子把他全家的银票贴在告示边上,看看百姓认不认他。”
段晨轻咳一声,眼神复杂:“……属下这就去办。”
柳闲随即也前往南郡太守府。
正堂,檀香缭绕,香炉里红炭微明,青烟一缕一缕,缠绕着梁柱。
一众县丞、典吏、主簿、仓官、司仓、府尉,尽数到齐。各人手中持着公文,神色拘谨,坐得板直。
主位上,吴观端着茶盏,眼神飘忽,余光却时不时扫向堂下那道倚着柱子的身影。
没人敢先开口。
气氛压得人透不过气。
“神龙教总坛被剿,是件好事。”
半晌,吴观轻咳一声,语气试探,“殿下之功,南郡百姓,感念在心。”
柳闲像是没听见。
他转了转手中的狼毫,低头看着地砖,不紧不慢地说了句:“我烧了他们的老巢,烧不掉他们的肚子。”
吴观一愣:“殿下这话是——”
“他们饿。”柳闲抬头看他,“饿得把刀递给谁,就跟谁走。”
“你说这种人,算贼?”
无人敢应声。
“他们有的是从兵户退下来的,有的是流民,有的,是你们以前的佃户。”
“从你们管的田里逃出来的。”
吴观额上出汗,抬手拭了下,却没敢插话。
柳闲将狼毫轻轻搁在桌上,语气平淡:“我今天请你们来,是想让你们自己想个办法。”
“让这南郡的百姓,先填饱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