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动他做什么?”柳闲语气淡,“他派人来杀我,已经是惊慌的证明。”
“怕你?”
“不是怕我。”柳闲轻笑,“是怕我死不了。”
柳画怔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问什么,却被柳闲抬手止住。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子。
南郡街口的早市已经热闹起来,卖早点的吆喝声、挑水的脚步声,夹杂着孩童的嬉笑,一点点传入耳中。
这世道苦。
但苦得安分的百姓,比什么都难得。
柳闲站在窗前,看了片刻,转身离开。
他没回烟雨楼,也没先去太守府,而是绕道进了城西一座废旧的仓库。
仓门一推,灰尘翻起。屋里光线暗淡,只有几道缝隙透出细光。
段晨已等在那里,手中捧着一摞册子,身后站着几名锦衣卫,面色冷肃。
柳闲抬手接过册子,边翻边问:“查得怎么样?”
“殿下。”段晨拱手,语气沉稳,“咱们的人这几日连夜调查,走访了三十多个村镇。”
“结果和柳画说的一样。”
柳闲没说话,低头翻着册子。
册子上是一个个名字、年龄、来历、备注。
后面备注栏上,反复出现的,是三个字:灾民。
“绝大多数神龙教底层教众,本就是流民、破户,甚至有的原本是兵户。”段晨继续道,“他们不是想造反,是根本没活路了。”
柳闲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停在一处。
“‘三年前因旱灾流落南境,家人饿死三口,孤身一人,被神龙教收留。’”他轻声念了一句,神色平静。
片刻后,他合上册子,坐在一旁的木凳上。
“这样的人,有多少?”
“初步估计,两千左右。”
柳闲点头。
“段晨。”
“属下在。”
“准备笔墨,拟一份公告,明日张贴全城。”
段晨一怔:“殿下,要发什么公告?”
柳闲沉声道:“只要是神龙教的普通教众,无重罪者,若弃暗投明,愿回归正途,朝廷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