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念头在宋锦混乱的脑海中冲撞,最终汇成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可能。
南海的水匪,北境的边军。
这两者之间,隔着整个武朝的江山。能将他们联系在一起的,只有一种东西。
谋逆。
一场波及整个天下,早已在暗中酝酿的巨大阴谋。而那个神秘的“主人”,九妖图,都只是这场阴谋中的一环。
他之前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觊觎九妖图的江湖高手。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无意中掀开的,是足以倾覆整个武朝的惊涛骇浪。
而商白秋,那位刚刚登基,根基未稳的女皇,正坐在这片即将被颠覆的怒海中央,对此,一无所知。
他不能再将这当成自己的私事。
他必须去听涛岛。
即便那里是龙潭虎穴,即便他会死在那里。
他也必须去,必须亲眼看一看,那个拿了《焚天雀图》的人,究竟是谁。他必须搞清楚,镇北侯在这场阴谋里,扮演了何种角色。
“还有四天。”宋锦将那枚箭头死死攥在掌心,对林夜说。
林夜没有问他要做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宋锦将视线,移向了角落里那具还未动过的尸体。
他没有再犹豫。
他爬了过去,将冰冷的手指,按在了那具尸体的心口。
这一次,他没有再感到恶心,也没有了那种触及底线的挣扎。
他的动作,熟练,且冷漠。
好比一个饥饿到极致的野兽,在啃食能让自己活下去的腐肉。
他知道,当他做出这个选择的瞬间,他身上某些属于“宋锦”的东西,正在死去。而某些属于这个世界的,冷酷的生存法则,正在他体内生根发芽。
又是一次漫长而痛苦的汲取。
当他将第二股驳杂的内劲炼化之后,他体内的真气,恢复到了将近一成。
足够了。
足够他拔剑,足够他奔跑,足够他……去赴死。
他站起身,将那两具已经被榨干了所有价值的尸体,踢入了一旁的深水潭中。
“走。”他对林夜说。
两人离开了这处临时的藏身地,向着云梦泽的中心,那座传说中的听涛岛而去。
云梦泽很大,水网密布,芦苇**连绵无尽,好比一座天然的迷宫。